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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日的故事 (1998)

胜利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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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简介

影片(胜利日的故事)讲述三个卫国战争时期的歼敌英雄聚集在莫斯科,迎接一年一度对他们来说最为重要的日子胜利日。然而就在他们兴致勃勃地为参加胜利日的阅兵式忙碌之际,不幸的事件发生了,其中一位朋友遭人陷害而被捕。为救朋友出狱,其余两个朋友想尽一切办法,在走投无路之际,他们劫持了飞机。待朋友被送来、机上全部人质撤离后,等待他们的将是被全部杀害。于是他们驾机而起,消失在蓝天白云之间,再也没有返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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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胜利日的故事》电影剧本

作者:Maverick


   《胜利日的故事》电影剧本 俄罗斯高尔基电影制片厂1998年出品 编剧:盖纳吉·奥斯特洛夫斯基、阿列克谢·泽尔诺夫 导演:谢尔盖·乌尔苏里亚克 摄影:米沙·苏斯洛夫 主演:奥列格·叶夫列莫夫、维亚切斯拉夫·吉洪诺夫、米哈依尔·乌里扬诺夫 获奖:本片获1998年俄罗斯“塔夫尔”电影节主要奖“玫瑰钻石”奖 编译:黎方 莫斯科时间,清晨,宇航员托里亚·阿列克谢耶夫来到广阔的宇宙空间…… “土地,土地”,他高兴地呼叫:“我在莫斯科上空飞行。” “托里亚,工作吧”,土地忧郁地回答道:“否则还要飞行100年……” 阿列克谢耶夫叹了一口气。 萨沙的住宅。 此时,在云彩下的某个地方,电话铃响个不停,铃声很急,响了很久,直到睡梦中的对方用嘶哑的声音道: “喂……” “亚历山大·里沃维奇吗?”话筒中礼貌地问。 “是。” “鼓起勇气来,一个小时前,您的父亲劫持了飞机和人质。” “什么…父…亲?”萨沙不解地问。 “您的父亲列夫·马尔科维奇·莫尔古利斯,您必须和他谈谈。您等着,车来接您。” “可我不知道和他说什么”,萨沙怅然地说道:“我甚至不记得他的长相。喂,请听我说……” 电话已经挂断。 “真是荒唐”,萨沙说道。 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他的眼睛及那一刻他微张着的嘴,我们只看到:他35岁。空空当当的房间(莫斯科老基金会的住房)里有一只猫,从窗户看去是古老的建筑遗迹和日历上的日期——199…年5月9日。 莫斯科大街·清晨 小女孩的画外音:这个故事发生在胜利节前夕,5月9日的前几天,那些久远的传奇年代。那时我的祖母还是姑娘,红场上还在庆祝胜利日。 莫斯科,清晨。司机开着单位的“沃尔沃”在大街上急驰。车内坐着我们故事的主人公之一德米特利·基洛瓦托夫(他是个背有点驼的高个子老头,穿在身上的昂贵西服有点显大),车子经过正在排队演练阅兵式的老战士…… 小女孩的声音:当时生活极其艰难,人们常常挨饿。莫斯科到处是可怕的地痞流氓,还有各种各样营私舞弊、收受贿赂的官员。人们不敢让孩子去学校。而俄罗斯怎么也找不到现在已经找到的适合自己发展的独特道路。 ……汽车驰过,一帮地痞流氓在相互射击,一支没有尽头的长长的游行队伍,营私舞弊的官员们的车子从他们之间穿过,进入克里姆林宫。 小姑娘的画外音:社会上一片消沉和灰心,只有政府没有消沉,官员们穿着短裤、戴着鸭舌帽正在和国家杜马队踢足球。 ……汽车驰过,秃了顶的肥胖的男人们在警察的强力保护下踢着球,一些退休人员组成的游行队伍唱着歌试图冲向他们,警察极力阻挠,阴沉着脸同退休人员队伍撕打了起来。 小姑娘的画外音:同法西斯战斗过的老战士愈来愈少,爱国主义教育日益消弱。但是,老战士们依然受到人们极大的热爱和尊重,其中包括击毁了法西斯20架飞机的老战士伊万·季亚科夫。他是真正的人民英雄。 警察分局铁笼子 人民英雄伊万·季亚科夫在笼子里,在自己的人民中间,领子被撕破,颧骨被抓伤。 “这儿谁是季亚科夫?”值班的上士很不友好地问道。 警察分局办公室 基洛瓦托夫在分局局长的办公室不停地说着,中尉很不耐烦地听着。季亚科夫瞟了一眼靠在墙上的证物标语牌。标语牌的中间撕了一个头大的洞。 “哎呀,呀”,基洛瓦托夫单调无味地说道:“瓦尼亚,多不好,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在神圣的节日之前,阅兵式的参加者,老战士,知道吗,上了年纪的人,可以说是奄奄一息的人了,上尉同志。不,批评吧,尽量严厉点,您从您的立场考虑。”基洛瓦托夫挥了一下手:“我们从我们的立场……” 头上缠着绷带的警察沃瓦朝值班室探了一下头。 在座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他打的?”上尉问道。 “是他。”沃瓦说。 “我们怎么办呢?”上尉道。 基洛瓦托夫兜里的无线电话响了起来。 “我是基洛瓦托夫”,他庄重地说道:“你是舒托夫,别闪烁其词,我没忘电视的事,我现在就同权益保护部门讲清楚。好啦……简直是个孩子。”基洛瓦托夫道。 “请在这儿等会儿”,上尉咳了一声说道,出门去找沃瓦。 “怎么样,瓦尼,没事吧?”基洛瓦托夫小声说道。 “两面派的家伙。”季亚科夫闷声说道:“买办分子,你看看你,简直在给老战士们丢脸……你笑什么?” “莫尔古利斯来看阅兵式”,基洛瓦托夫高兴地说。 “行啊你”,季亚科夫高兴地微笑着以作回答。 “他妻子的女儿打来电话……他本人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这个当了移民的家伙……” “好啦,头脑简单的家伙……航班过两小时就到……你去接吗?我有急事……” “当然啦,米奇,这还用说……见鬼……” “怎么啦?” “可我在监狱呀,而且样子……” 当上尉向办公室看时,基洛瓦托夫漂亮的西服已经换了地方,穿在了季亚科夫的身上。 “没关系,没关系”,基洛瓦托夫气喘吁吁地帮着,“袖子卷起来……” “同志”,上尉有些迟疑地叫道:“您出来一下。” 基洛瓦托夫走出房间,缠着绷带的沃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一般来说,一到三年”,上尉咳了一声说道:“不过,可以就行情而定。” 警察分局旁边 身着漂亮西服的季亚科夫小跑着从警察局溜出。 基洛瓦托夫也从警察局走出来。 “瓦尼,你去哪儿?”基洛瓦托夫喊道。 “车库!”季亚科夫边走边答道。 “用我的车去吧……” “我可不用你的车,投机商……我坐着它觉得别扭……” “真是越老越糊涂”,基洛瓦托夫喊道,脸涨得通红:“在广场上晃来晃去……可你的索尼卡,知道吗,挨个在医院和太平间……”他上了车,撞上门,含糊地对司机说:“走吧。” 莫斯科大街·白天 小姑娘的声音:伊万·季亚科夫不是一个人,而是和他同机组的同志和朋友:领航员德米特利·基洛瓦托夫和报务员兼射击手列瓦·莫尔古利斯一起打击法西斯的。在艰难的改革年代,德米特利·基洛瓦托夫主持军队和体育老战士基金会的工作,以帮助其他老战士适应新的生活并从深深的湖底打捞出被击毁的苏联飞机,以教育年轻的一代。 画面上,德米特利·基洛瓦托夫视察正在建设中的楼房。他庄重地点着头……楼顶上的工人友好地挥着头盔向他致意…… 湖边·白天 德米特利·基洛瓦托夫站在湖边看图纸……手指不停地在图纸上移动。潜水员艰难地从小船上跳人水中。 基金会大楼前 基洛瓦托夫的“沃尔沃”驶近基金会大楼。三个身材高大的门卫向他敬礼。 基金会 基洛瓦托夫向秘书点了点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在他背后,一个死人从衣橱里掉出,脸朝地倒在秘书的脚前。 小姑娘的声音:基金会里有人背着他做了极不光彩的事情,可这一切他却一点儿不知道。 飞机上 一开始,鹦鹉企图从笼子里探出头拧女邻的胳膊肘,后来却在拉她身上漂亮的纱巾……女邻抽回纱巾,生气地看了一眼鹦鹉的主人。主人却是一副毫不相干的样子。他头带棒球帽,脸上挂着一副深色的保护镜。离他们一米远的过道上站着一个矮个子的秃顶男人,他不顾自己挡着别人的路,一直在注视着鹦鹉的主人,就像是遇见了早已过世的丈母娘一样。 “对不起”,他终于说道,“您该不是莫尔古利斯?” “就是莫尔古利斯。”鹦鹉的主人很友好地说道。 矮个男人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急忙向机尾跑去。就在这时,鹦鹉终于跳到女邻丰满的前胸上,女邻紧张地叫了起来。 “您管不管您的鹦鹉?” “热里克,别缠着阿姨,喝汤去。”莫尔古利斯说道。 热里克很不情愿地离开了,它跳来跳去,有意弄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没礼貌的家伙,就会欺负人。”女邻厌恶地说。 “血统问题,它母亲的那个品种,在新西兰常用它们猎羊。”莫尔古利斯说道。 “我的天。”女邻说完赶紧离开。 这时矮个子男人又出现在莫尔古利斯的座位旁,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约瑟夫,你看,这是莫尔古利斯……”他向手里领着的满头长卷发的10岁小男孩道:“也许你再也看不到他。我们遇到雷击,他硬是降下了飞机……大家得救了。”最后一句他是对邻座的女人说的。 “您好”,小男孩腼腆地说。 “你好,约瑟夫。”莫尔古利斯说。 “您还记得那个涅盖夫沙漠吗?女人们都在吻他的脚……听着,约瑟夫,你也要成为英雄。这样腼腆,真不知道像谁……去莫斯科看朋友?可我们9日就得返回……” “真遗憾,小孩看不上阅兵式了。”莫尔古利斯说。 “唉,跟一个旅游公司来的,他们有些伤感……您也是随旅游公司来的?”矮个男人说。 “不,我根本不是旅游的。”女人冷冰冰地说。 小男孩拽了一下男人的手。 “好,一切顺利。希望我们还能见面。”男人走开时说道。 “原来您是飞行员?”邻座的女人问。 “有点是飞行员,有点是强盗……”莫尔古利斯说。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再过20分钟,我们的航班多伦多——莫斯科……”空姐通知说。 航空港·飞行中队队长涅奇波连科的接待室 接待室里,从办公室门旁开始排列的椅子和沙发占满了整个空间。10多个人坐在那里等候接见。 有人朝接待室探了探头。 “怎么,那人还在那儿?” 等候的人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涅奇波连科办公室 “好啦,伊万·阿法纳西耶维奇,我不能再……好啦,少校同志……你知道,工作时间……”涅奇波连科无可奈何地闭上嘴,厌烦地看着季亚科夫扁平的水壶。 “嗤”,季亚科夫说着,拍了拍小小的茶杯,“我也在工作,别打已经倒下的人……怎么,要飞是吗……你看,我的西服是新的,米奇卡送的……哎,他这个傻瓜,赶时髦,要坐牢的……好啦,涅奇波连科,我自己也开过飞机……两次梗塞……让我们为胜利干杯……通常说,越是临近,就越……” 两人碰杯,喝酒。 “涅奇波连科,现在请告我,你觉得人类历史上谁是最好的飞行员。”季亚科夫闻了闻袖子,说道。 “您。”涅奇波连科说完,不耐烦地斜眼瞅着来回晃动的军用水壶。 “很好,可是你在撒谎。”季亚科夫说。 有人朝门里探头。 “关上门,他这儿有人。”季亚科夫说道:“第一名飞行员是瓦列拉·奇卡洛夫……第二名呢?” “您”,涅奇波连科已经是小心谨慎地说道。 “猜的”,季亚科夫说道。“那么第三名呢?” “加加林?”涅奇波连科拿不准地说。 “列瓦·莫尔古利斯”,季亚科夫说道。 机场·白天 舷梯在机场行驶,季亚科夫站在最高的一级台阶上。此时的他看起来十分得意。 进入飞机之前,季亚科夫差点儿踩着了打开舱门迎面而来的空姐的脚。 飞机上 季亚科夫推开两边座位上向出口移动的乘客向里钻,甚至跳起来,想从人们的头顶上看见莫尔古利斯,与此同时,高兴地大叫起来: “列瓦,你在那儿?季亚科夫接你来了。”季亚科夫喊道。 “你好,俄罗斯。”女邻说道:“真是个疯子,还什么列瓦呢……” “瓦尼卡,我在这儿。”莫尔古利斯喊道。 “列瓦,狗崽子,没想到我来接你吧?!”季亚科夫叫着,冲向莫尔古利斯。 他们拥抱,分开,再次拥抱,久久地抱着,一动不动。 “25年了,你这个狗崽子……”季亚科夫小声说道。 “26年。”莫尔古利斯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妻子的女儿给米奇卡挂了电话。”季亚科夫松开莫尔古利斯,大声地用手绢擤了擤鼻涕:“变得感伤起来了,你也这样吗?” “你以为,我现在是小姑娘?” “不,我觉得你大概麻木不仁了。这是谁,热里克吗?” “热里克第二。爸爸已经死了。”莫尔古利斯说。 “可你说过他们能活100年。” “不都是一样的。”莫尔古利斯说。 “嘿,你呀,亲爱的”,季亚科夫感动地再次抱紧了莫尔古利斯。 “先生们,你们不打算下飞机啦?”空姐说道。 “这就走。”季亚科夫说完,拿起热里克向出口走去。“要是不走,你会怎么办呢?” “你的索尼卡怎么样,结婚了吗?”莫尔古利斯问道。他还在原地,手在座位上摸来摸去。 “你说什么呀”,季亚科夫背对着他说:“一个老黄牛。米奇卡晚年有点不正常……成了俄罗斯新贵……好啦,你会看见的。”他转过身来:“你在找什么?” “报关单,飞机上发的。”莫尔古利斯道。 有一段时间,季亚科夫迷惑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 “列瓦,你怎么啦?”他惊慌地问。 “我是瞎子,瓦尼,瞎子”,莫尔古利斯哼哼哧哧地说着:“眼睛瞎了……弹片似乎呆的不是地儿……想过上吊,绳子断了……后来无所谓了,习惯了……嘿,在这儿,找到了。”他直起身,盲目地回过头:“瓦尼,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我来了。”季亚科夫嘶哑地说道。 季亚科夫住的楼前 宗教乐队在威武地演奏…… 季亚科夫的门前,用彩条和气球装饰的“胜利”牌小骄车受到热烈欢迎。住在楼里的人们拥在阳台上,喊着“乌拉”,打开香槟,酒柱直向上喷。 小姑娘的画外音:朋友们久别重逢,住在楼里的人都会出来欢迎他们,以表达对曾经从法西斯恶魔手下救出他们的英雄们的谢意。 看样子,季亚科夫的“胜利”不止一次地参加过坦克大战。这时他驶近楼门口,从后面牢牢地堵住了正准备开出的邻居的车子…… 楼房的电梯间 开电梯的尼娜奇卡60岁年纪。此时,她望着窗口,手在慌乱地摸着身后的椅子,没摸着,一下子坐空了。 季亚科夫的住宅 季亚科夫的女儿索尼亚,高挑个儿,虽已35岁,但风韵犹存。她身着家穿的便服,一手拿着烟,一手端着咖啡。此时,她不经意地朝阳台上一瞧,手里的咖啡碗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季亚科夫住的楼前 鹦鹉在叫,车里的邻居在喊……他喊着什么颓废分子,日复一日正在消失的神经质的制度。他控制不住自己,疯狂地按着喇叭……他这样做并不明白到底是对谁,因为季亚科夫和莫尔古利斯相互碰撞着,正在从后备厢里往外搬箱子。随后季亚科夫小心地“瓦尼,靠近点,小心”,将10公斤重的贴有“Duty free”标签的伊朗威士忌酒瓶连同底座放在了小行李车上。 “这是谁在喊叫?”莫尔古利斯问道。 “三楼的米哈雷奇。” “他好像遇到了什么问题?” “鬼知道……也许工作不顺心。要说,他是物理学家……”季亚科夫沉痛地将目光转向大喊大叫的米哈雷奇。 米哈雷奇已经从车上下来,狂怒地打出了停车信号。 小姑娘的画外音:随后,住在楼上的所有人直到早晨都在听朋友们讲述青年时代的战斗故事,听他们讲述45年前如何架机轰炸柏林及世界上其它城市……维也纳、布拉格、华沙…… “米哈雷奇”,季亚科夫疲惫地说:“你在叫什么呀……总不能让我们把瓶子扔了……” 也许是这个原因,米哈雷奇闭上嘴,不再作声。 “米哈雷奇,说实话,你在这楼里住了近10年了,可我就是没弄明白,你是好人还是……” 季亚科夫的住宅 索尼亚慌乱地在镜前穿衣服…… “我的上帝,列瓦叔叔。”她惊恐万状地说道,跑进自己的房间…… 茶几上放着低年级老师的杂志。铺开的床上坐着身材细瘦的斯拉瓦,一个头发又长又密的男子。他身着文化衫,一只脚上穿着袜子,一只手拿着柯尔持枪式打火机向马卡连科的画像瞄准。 “砰!”斯拉瓦嘴里说着向马卡连柯的眼睛放了一枪。 “斯拉瓦,求你啦”,索尼亚慌慌张张地说着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放在托盘上。 “反正我们已经这样了,菜豆。”斯拉瓦说着,开始懒洋洋地穿衣服。 “别叫我菜豆”,索尼亚神经质地说道,把他推下床,很快地收拾起床来:“我和你根本没怎么着……只是一时的软弱……忘了这一切吧。” “什么是忘了吧,忘记我的感情炽热的小菜豆。”斯拉瓦懒洋洋地说道,靠近索尼亚。 “别”,索尼亚严厉地说道:“你想像不到,他会做出什么来。” “开枪打死我?” “很有可能……我不开玩笑……他有一只刻着名字的手枪。他性格暴躁,易发脾气,真的很有可能向你开枪……” “你这样认为?”斯拉瓦说着很快地穿起衣服。 “你到我这儿来拿作业本……” 斯拉瓦点了点头。 “不,你是课外学习的辅导主任……请你喝酒,你就喝,什么问题都不要争……骂共*党,你就骂共*党,骂民主党*派,你就骂民主党*派……” 传来门铃声…… “你当过兵吗?” “上帝免了我……” “别说‘上帝免了’,就说当过……是通讯信兵,在154……” 剩下斯拉瓦一人。他的目光落在手枪打火机上。想了一下,开始摘中指上的结婚戒指。可是摘不下来…… “哎呀,列瓦叔叔、列瓦叔叔”,索尼亚叫着抱住了莫尔古利斯的脖子。 莫尔古利斯拿着热里克和箱子……季亚科夫抱着瓶子。 “我可是从阳台上一看见你就立刻认出来了……” “我想,你和我一样高了”,莫尔古利斯激动地说道。 “还80公斤重呢”,季亚科夫说道:“索尼亚,你可别恶作剧,列瓦叔叔是瞎子”,他拿着瓶子走进屋子。 “是,孩子”,莫尔古利斯抱歉地说:“不走运,想上吊,绳子断了,现在习惯了。” 热里克灵巧地飞来啄了不知所措的索尼亚一下。 “哎,热里克”,索尼亚叫了起来。 “这是儿子?”莫尔古利斯问道。 “你是谁?”这是季亚科夫在问腼腆的斯拉瓦。 “噢,爸爸,这是……”索尼亚看着莫尔古利斯不太自然地说:“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是谁……教体育课……” 小女孩的画外音:伊万·季亚科夫很晚才有了女儿索尼亚。有两次,索尼亚把自己的未婚夫介绍给父亲。可是父亲两次使她的希望破灭。他认为他们与索尼亚不般配。 基金会·基洛瓦托夫的办公室 正在进行电视录像。 “三天之后我将被打死”,商业部门经理舒托夫的画外心声:“因为我不能直接参与这个事件。” 基洛瓦托夫作为领导坐在舒托夫旁边认真地主持选项会议。很明显,会议引起他的兴趣,但更使他感兴趣的是电视摄像机和他自己操纵指挥杠杆的机会。 “德米特利·谢尔盖耶维奇,天气问题,我们要拖延一阵,我们没有糖……”分部抱歉地说。 “好吧,弟兄们,运来吧。我们这儿怎么啦,舒托夫的糖……喂,喂,梁赞吗?” “德米特利·谢尔盖耶维奇”,这回事列宁格勒分部闯了进来。“将100个奥林匹克运动会用的瑞士垫子转给了学校,作为交换他们给我们500公斤药材用于老战士的遗孀……” “好事,彼得,好事,大胆干吧,我们支持你”,莫洛瓦托夫拿着架子说。 舒托夫点头作答,笑得很甜。 他的心声:“笨蛋,骄傲自满的老头,不过倒是个生机勃勃的人,很难掌握他的思路,同什么洗衣店签订了给予老战士家庭优惠服务的合同。而且这些行为有的是很感人的。” “喂!” “我是基洛瓦托夫……” “喂……我是纽约……” “哪里?” “纽约。喂!” “纽约”,基洛瓦托夫向在坐的说了一下,“喂,纽约,我是基洛瓦托夫……” “喂,是德米特利·谢尔盖耶维奇吗?” “你是谁?” “喂,您听见了吗,我是任多马索内……” “听见了,听见了,同志们……”基洛瓦托夫怅然若失地道。 “对不起,我们这儿出了问题,有威士忌,没有苏打水。可瓦尼卡说可以同吃的一起……,而我说……” “列瓦,买了”,基洛瓦托夫叫了起来。他放下话筒:“对不起,战友来了。” 季亚科夫的住宅 莫尔古利斯把自己关在过道里打电话。季亚科夫怒冲冲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在箱子里、纸盒里、小匣子里乱翻。索尼亚进屋摆好餐桌,又出去进了厨房。 “见鬼啦,放哪儿去了”,季亚科夫低声抱怨道。 “好啦,爸爸,别逗人了。你要它干什么呀,简直是老糊涂了,好啦,那个斯拉瓦已经走了。爸爸,我求你啦。” “我就是想找到它,已经一年没看见了。” “在那个盒子里放着呢。行啦,多不好。来了一个同事,你就整夜整夜地走来走去,像是撞上什么白痴了……” “他夜里找你了?!” “瓦尼亚”,莫尔古利斯向外看了一眼道:“大声点,我什么也听不见。你要同米佳说话吗?” 季亚科夫去接电话。 “他在叫什么?”莫尔古利斯问道。 “别在意”,索尼亚说道,抓住莫尔古利斯的手领他走进厨房,“他在找手枪,精神分裂症患者。” “精神分裂症患者,看我怎么收拾你。唉,我要早把你摁死在摇篮里就好了。”基亚科夫在他们背后喊道……“喂”他遮住话筒:“他给你说了吗?……你可别恶作剧,明白吗……看起来不错,带来了鹦鹉……米奇,好啦,讲话不讲话有什么关系……快结束你的会吧,不然我们就不等你了……哪儿,哪儿?去看莫斯科……就到这儿。”他挂了电话。 随后,他闭上眼,盲目地在狭窄的过道里走了几步,额头碰在了衣架上。 “唉,真是不幸。”基亚科夫忧愁地说道。 晚上·季亚科夫的住宅 房间里,节日的餐桌上还有没吃完的东西,沙发上,索尼亚和身着漂亮衣服的尼诺奇卡正在翻看相册。 热里克出了笼子,在被喝光的10公斤的威士忌瓶顶上走来走去,热里克粘着奶油的嘴狠狠地啄了一下瓶盖,瓶子发出吱吱的声音。 三个人哧哧地笑着,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在黑暗的走廊里你碰我我碰你地穿着衣服。 “列瓦,等一下,这是我的皮鞋”,季亚科夫拿过鞋,小声道。 “那我的在哪儿?”莫尔古利斯小声问道。 “在这儿”,季亚科夫嘿嘿一笑,递给他一双托鞋。 “傻瓜”,伸进脚后,莫尔古利斯低声说道。 “伙计们,我有一个感觉,仿佛我们……”基洛瓦托夫悄声说道。 “我们三个……”季亚科夫小声道。 三个人停止了说话,一动不动。 索尼亚朝着声响的地方望了一眼,三个人一动不动。 “爸爸,你们去哪儿?” “去外边抽烟,三分钟就回来”,季亚科夫认真地说道。 “要当心,喝了酒不能开车。” “好啦,索尼亚,你说什么呀,我们是小孩”,基洛瓦托夫两手一摊,庄重地说道。 季亚科夫打开了房门。 他们拉上莫尔古利斯急忙溜出了门。 索尼亚回到房间,坐在正在翻相册的尼娜奇卡身旁的沙发上。 莫尔古利斯20年前的照片。当时眼睛还没有瞎,背景是一个不大的伊朗客机,看得出是一个地方航空公司的飞机。背面的留言是“赠给我的朋友瓦尼亚:又要飞了,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吧。1972年。”接着,几乎是现在的莫尔古利斯同比他年轻的女人和18岁的姑娘以城郊的房子为背景照的照片。 “爱开玩笑的人,这是同妻子和妻子的女儿在加拿大照的”,索尼亚说着,拿起下一张照片。 “是”,尼娜奇卡的画外音:“他喜欢开玩笑……说是出去买烟,好多年以后才回来……我曾是阿尼亚·克雷莫娃的不漂亮的女友。他们曾疯狂的相爱……她已经结婚,我给他传过纸条……后来,她甩了丈夫,可他却没有跟她结婚。” “尼娜奇卡,这个拿吉他的人是谁?” “是列尼卡·别洛夫,空军大队长。” “面很熟。” “不,你不会记得他,你还很小。他是1956年坠毁的。” “奇怪,我怎么觉得,我见过他……要茶吗?” 索尼亚的画外音:“可怜的尼娜奇卡,我多多少少地记得,她总是坐在电梯里自己的仙人掌之间向窗外看……仿佛在等什么人。我觉得,我将来也会像她一样……很快,她又回忆起我的童年。” “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尼娜奇卡深为感动地说:“米佳叔叔给你起了个名字,可不知道你怎么特别委屈,后来列瓦叔叔说,算啦,就另起个名吧,还给了你5个卢布。” 索尼亚不自然地笑了。 “1953年他在这儿,在这个房间里住过,睡在折叠床上。他被当做世界主义分子赶出了科学院”,尼娜奇卡接着说道。 索尼亚的画外音:“我的上帝啊,这件事我听说过100遍了,他如何被赶出了科学院,他们怎样打了某人一个嘴巴。” 尼娜的画外音:“他们三个人在厨房喝酒,打扑克。我站在他的背后,他突然偷偷摸起我的大腿,随后说道‘你呀,一只灰鸭子’就出去买烟去了。” 索尼亚的画外音:“他们已经老了,精力不济。爸爸睡在电视机旁,老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对。真不知道妈妈是怎么和他,和他的战争,和他的故事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就仿佛战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我,没有妈妈,没有生活……” 突然,尼娜奇卡细声唱起:“一天晚上,对着飞行员直说,从此再没事可做。” 此时,索尼亚的画外音:“见鬼去吧,我才不和她唱呢,不想唱,已经唱腻了……” “该上路了,让我们踏上遥远的征途,遥远的,遥远的……”索尼亚叹了口气,跟着唱了起来。 红场·晚上 季亚科夫的“胜利”车停在离红场不远的地方。三个人下了车。 季亚科夫:“哎,我们现在在什么地儿?两次就要猜到。” 莫尔古利斯留心听起来。 “有过姑娘吗?”莫尔古利斯问。 “有过”,季亚科夫说。 “布达佩斯”,莫尔古利斯说。 “傻瓜,来,米奇……”季亚科夫说。 他们抓住莫尔古利斯,挽着走向红场。 大钟敲响。 “列瓦”,基洛瓦托夫说:“知道吗,我和瓦尼卡刚刚决定,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参加阅兵式。” “是”,季亚科夫说:“米佳已经给你登记上了,明天去量尺寸,订做衣服。” “波士顿呢料”,基洛瓦托夫说:“知道吗,高级裁缝缝制。” 莫尔古利斯:“弟兄们,好啦,饶了我吧……谢谢,我非常感动,可是,盲人不能参加阅兵式的。” 季亚科夫:“列瓦,那是跛子不能参加。而你,祖国给了你这个荣誉。” “可是,瓦尼亚,你知道吗,我根本就不想要这个荣誉。要说荣誉,早就应该给我。40岁时,连玉米机都不让我飞。而且不作任何解释。只告我,完了,莫尔古利斯,你的生命到此结束了……” 季亚科夫:“你看看,受了委屈,抱怨祖国了。不过,你的抱怨是没用的。” 基洛瓦托夫给季亚科夫打了个手势:“是,要不瓦尼亚怎么把思想上的旗帜交给你呢。” 季亚科夫叫了起来:“别给我做手势,因为,这个瞎子在我看来不是瞎子……你干吗回来了?” “看你来了,傻瓜。” “看见了,下边干啥?” “带我回家……” “这儿不远,自己可以走回家。” “是吗?” “是。” “好吧,我走……” “走吧,走吧……” 莫尔古利斯犹豫不决地站住说道:“要是走不到呢?” 巡逻的警车开进广场。 坐在司机旁的一个警察:“那儿是什么人,好像精神有点不正常。”说着,敲了敲后边的窗户。 三个人以整齐的步伐,至少尽力以整齐的步伐从他们旁边走过……莫尔古利斯被夹在中间,肩贴着肩。 季亚科夫指挥着:“一、二,立定。” 基洛瓦托夫急促地喘息着:“哎,弟兄们,好久没有过这么好的感觉了。” 莫尔古利斯:“你别拽我的裤子,最好把你的手指给我。” 季亚科夫:“不要说话。大尉,请转……” 他们转过身来。 “齐步走。” “黑马”的后门打开了,警察沃瓦和带着手铐的好奇的茨岗人从车里朝外看。 第一个警察:“应该抓起来。” 沃瓦的记忆中突然亮光一闪(季亚科夫和压在他头上的透明标语牌)。 沃瓦:“没有地儿了。” 茨岗人高兴地喊起来:“走,走,走,走!!” 车门关上了。 莫斯科大街·晚上 随后,季亚科夫的车离开红场在空旷的斜坡上慢慢行驶。其余两人以立正的姿势站在人行道上等他。 季亚科夫从车窗低声向他们:“飞行员同志们好。” “你好,总司令同志”,两个人低声喊着作答。 “回答得好!” “为苏联服务!” 随后,两个人转过身以战斗的步伐朝着另一个方向踏步,在那儿他们又遇到季亚科夫。 “胜利节好!” “乌拉!” 莫斯科的街道·早晨 清晨,三个人死一般地睡在汽车里。狭窄的胡同上边是“禁止车辆进出”的牌子。不过,一辆“吉普”正好从牌子后面的院子开出,停在“胜利”的前面。两个年轻人(从面孔和衣着看,他们夜里没有睡觉)相互看着,交换了一下眼色。 坐车的:“真是变态者。” 开车的:“知道吗,有时人们简直让我吃惊,而且非常具体。” 坐车的:“别太过分,我们答应过父亲的。” 他们出了“吉普”,围着“胜利”转着看着。 “那次坦白之后,我似乎觉得自己不太好”,开车的说着,默默地用眼睛测量着从“胜利”到胡同尽头的低处的距离。 坐车的追着他的目光:“我想,能猛撞一下。” 开车的:“不见得。” 坐车的:“就这样了。” 他们相互击掌,随后,从后面轻轻一推“胜利”,“胜利”便“吱”的一声,加速朝低处滑去。 开车的:“独轮也没关系。我用300美元就能买它。” 坐车的:“嗨,给他们留个呼机号。” 此时,“胜利”已经滑到胡同尽头,跳过路缘,在距墙只有几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开车的:“走吧。” “吉普”的主人胡闹之后,驾车远去。季亚科夫被撞醒后,懵懵懂懂地坐了一会儿,看着墙壁爬出了车……紧跟着,另外两个也动了起来。季亚科夫看了看原先停车的地方,问基洛瓦托夫: “谁干的?” “不是我。”基洛瓦托夫说。 两人疑惑不解地看了看莫尔古利斯。后者带着睡梦中的微笑: “好啦,我们步行到了符拉基沃斯托克。” 季亚科夫上了车,关上门,车子启动了…… 车帮上的灰尘中清楚地显示出“吉普”司机的提议及呼机号。提议的第一个词是“弟兄们! 小女孩的画外音:给参加“胜利节”阅兵式的老战士们的礼服是请最著名的服装师缝制的。这是世界流行的一种骄傲,为的是国家在老战士们面前不觉得难堪。 时装店 大厅里,服装模特师的脖子上结着漂亮的蝴蝶结,周围是一伙侍从。楼座上是三个模特,他们身穿骠骑兵制服,头戴插着羽毛的高筒裘皮帽子。 “你看,裁缝同志”,季亚科夫皱着眉头说。 “别叫我裁缝。”服装师吼叫道。 幼儿园 小女孩的画外音:胜利节前夕,所有莫斯科的善良人士认为,邀请老战士做客,送给他们一些简单的礼物,从道义上支持他们度过艰难的生活是一种荣誉。 莫尔古利斯和基洛瓦洛夫拿着长毛绒熊坐在童椅上。保育员靠在莫尔古利斯的肩上睡觉……季亚科夫用手掌构成一个飞机,进行空中打击……孩子们坐在地上,半张着嘴…… 野战医院 护士小姐轻轻地推开病房的门,看到三个人拿着送给他们的药。季亚科夫兴致勃勃地继续他的空中打击。医生痛苦地看了护士一眼,吞下硝酸甘油片。 空军科学院 大厅里,听众席上是一排排整齐的脑袋。季亚科夫仍在进行冲锋。看得出,飞机还是被击毁了。他的手掌拍在主席台的桌子上,以致长颈玻璃水瓶高高地跳了起来。 季亚科夫:“这样,就这样,同志们,总的来说,你们可以飞了。现在,我们的城市、我们的母亲、妻子、孩子、孙子的平安就靠你们啦……如果没有国际局势方面的问题……” 大厅里有人举起了手,其他人不安地看了他一眼。 “同志,请讲”,季亚科夫友好地说。 “我有一个个人问题”,年轻的团长说:“少校同志,听说,宇航员阿列克谢耶夫的飞行是您教的……” “有这回事,我不否认……” “无线电广播了,他那儿出了问题……” 季亚科夫:“这不是问题,是轨道站对接的舱口歪斜了……没关系。”他朝上望去:“托里亚能打开。” 有一段时间,科学院里的人仰头坐着,看来是想看见空中的宇航员阿列克谢耶夫。 季亚科夫的住宅 季亚科夫在沙发椅上睡着了,旁边的电视开着。靠墙是他过夜的折叠床。莫尔古利斯的床已收拾好。他放下脚,开始缓慢而又机械地穿着衣服,直到打上领带。然后,把手伸向前方走出房间。摸着走到卫生间,没有开灯,就仔细地用电动剃刀刮起了胡子。 之后,他来到厨房,打开天燃气,将手在炉盖上移动,等火烧着了手,他赶紧缩回,把水壶放在炉子上。 热里克在笼子里走来走去。莫尔古利斯坐在椅子上,打开笼子,让热里克站在他的肩上。 莫尔古利斯小声地:“你说,你好,列瓦叔叔。哎,热里克,你好,列瓦叔叔。” 索尼亚在自己的房间里被打碎玻璃的声音惊醒,立即坐了起来。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低沉的说话声。厨房里灯亮了。索尼亚穿上便服走出房间。 莫尔古利斯依然坐在椅子上。受了惊吓的热里克站在橱柜上。茶碗已经打碎,茶水流在地上。季亚科夫哼哧哼哧地收拾地上的碎片。 季亚科夫:“没烫着吧?” 莫尔古利斯:“没有。请原谅,我没想到,大概放在边上了。” 季亚科夫:“别在意。她的这些小碗没多大……”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 索尼亚背对着他们站在过道上。 莫尔古利斯:“现在是夜里还是早上?” 季亚科夫:“夜里。时差还没有倒过来”,他对索尼亚说。 索尼亚生气地转过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季亚科夫:“你的裤子弄赃了吧?” 莫尔古利斯:“没关系,我还有。” “你在那儿一个人生活?” “同盲人……不,没关系,真的……一切正常……省电。” 季亚科夫叹了一口气,在一旁坐下。 “列瓦,留下吧,好吗?我们能养活得了自己……要知道这里只有我和米佳……这个城市我都不认识了,这里的人我也不认识了。” “你还有女儿。” “你也有儿子……” “有他的什么消息吗?” “没有。10年前阿尼亚还健在时见过她一次,偶然碰到的……成了大胖子,又笨又重。她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了我,就好像你们的事是我的过错……” 莫尔古利斯:“算了,上帝已经惩罚了我。” “也许,你去一下犹太教堂,现在莫斯科犹太教堂……那里什么人都有,不受拘束。犹太人……忏悔忏悔……还记得二队的巴甫洛夫斯基吗,那个小个子。” “记得,挺滑稽的一个人。” “记得我曾经跟他开玩笑吧。我告他,政委是个魔术师,能变出妻子的来信。我说,你看,已经给我变了三封信……现在我经常做梦。仿佛我和已经过世的玛莎躺在一起睡觉,他来找我,那么小,那么年轻,站在门外。我说:‘巴甫洛夫斯基,你别到我这儿来了,我没有信,真的。’他默不作声……于是在这种痛苦中醒来,真想大声喊,可是不想死。” “不想死。你是在想,只剩下两三年了。” “对,两三年。”沉默之后,季亚科夫说道:“不过,列瓦,这几年应该活得……”他已经很有朝气地说:“像通常所说的,不要太没意思。” 小女孩的画外音:许多战时的女友与和平时期的不同女人都喜欢列瓦·莫尔古利斯,其中最爱他的是怀上他的孩子的阿尼亚·克雷莫娃。 季亚科夫的住宅 季亚科夫在写信,莫尔古利斯神情不安地在桌旁走来走去,口述着: “亲爱的儿子,你好。” “也许,小儿子好些”,季亚科夫建议道。 “不,别……儿子,你好”,莫尔古利斯道。 小女孩的画外音:但是,他很快又遇到外号叫德国——诺尔曼人的战友柳芭,结果,阿尼亚将他永远赶出了家门。 季亚科夫:“说啊!” “不知道写什么……” “那我写什么呀?”季亚科夫不高兴地说:“儿子,请原谅你的爸爸,他为了自己的好色丢弃了你和你可怜的已经过世的妈妈……写吗?” 楼门前 基洛瓦托夫坐的“沃尔沃”驶近楼门。他刚参加过阅兵式,胸前挂着奖章。司机打了信号。 莫斯科的大街 他们默默地在夜幕降临的街道上行驶。 小女孩的画外音:莫尔古利斯总共只见过儿子萨沙两次,第一次,萨沙还是婴儿,给他尿了一头。第二次是临行前,他给萨沙买了一支发射乒乓球的冲锋枪。 “你干吗西服革履?”季亚科夫不以为然地问。 “哎,总归是……”基洛瓦托夫说:“要不,绕一下,买副电子象棋?” “什么?”季亚科夫惊讶地问。 “为什么不买?”基洛瓦托夫说: “列瓦说过,他小时候参加过少年宫的象棋班。” “这个少先队员会把我们从楼梯上推下来”,季亚科夫说道:“请记住我的话。” 莫尔古利斯沉默不语。 汽车在斯大林时代建造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莫尔古利斯:“我的样子还行吗,胡子刮净了吗?” “好着那,列瓦,太好了。”基洛瓦托夫说:“不过,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也许好一些?” “是,我们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季亚科夫轻轻地说道,朝楼门走去。 “米佳”,莫尔古利斯说着,递给基洛瓦托夫一个透明纸袋:“必要时交给他,也许他需要。” “不用,列瓦”,基洛瓦托夫道。 “为什么?” “不太好。” “是”,莫尔古利斯愁绪万千地:“你是对的,我寄去吧。” 基洛瓦托夫“嘿”了一声,接过纸袋。 萨沙住的楼门前 没有电梯,两个人顺着已经踩坏了的大理石搂梯向上爬…… “不管怎样,他都不是一个好人。”季亚科夫道。 “好啦,瓦尼,现在他尽力在物质上给予帮助并且请求原谅。” “别替他辩护,你同你的那些小土匪简直丧失了道德准则。” 他们在房门外站住。 “我不喜欢这个区,尽死人。”季亚科夫道。 他们按了门铃。有人从猫眼里朝外看。 季亚科夫:“胆小鬼。” “谁?”一个男子的声音在门内小心地问。 “萨什卡·莫尔古利斯住在这儿吗?”季亚科夫用圣诞老人的洪亮声音问道。 “住这儿。”男子小心地回道。 “那好,请打开门吧,只是别晕倒了。” 一个柔弱的青年打开了门。他25岁,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翻领上别着两个圆形徽章。一个上是“想减肥,问我怎么做”,另一个上是“想找工作,问我什么地儿。” “像”,季亚科夫感伤地说道,一把将青年拉向自己,紧接着又拍他的背。他的这个动作使青年不由的在心里叫了起来。随后青年走向基洛瓦托夫,也被轻轻地拍了一下。不过青年倒是听到他说:尽管有点柔弱,没关系,他的家族会接收的。 季亚科夫赞许地看着这一切,禁不住感情流露,拿出手绢正要挤鼻涕时,青年突然挣脱他们,跑向屋子深处。 “萨什,你去哪儿?”季亚科夫惊讶地叫道:“真是个怪人。” 青年打开里屋的门,站住了。 “这是你们的萨沙”,青年小声但气愤地道:“可我,谢天谢地,不是萨沙。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我是他妻子的弟弟,也就是说,是他前妻的弟弟。我是在等着搬我们的东西。” 正说着青年一脚踢开从门里爬出来的猫。 “混蛋,这是我的猫,别碰它。”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屋里喊道:“猫是我的,再动它,卸了你的腿。” 两个人不知所措地越过青年,站在里屋的门坎上。 萨沙睡在床上,刚毅勇敢,却是个醉鬼,季亚科夫终于挤出了鼻涕。 “这么说,你好像是我们的内弟了。”季亚科夫终于挤出了鼻涕。 “我可不是你们的内弟”,青年气愤地说:“我在等搬运工。” “他做什么工作?”基洛瓦托夫问。 “他呀,出现生活危机啦,穷得没饭吃了。” “好啦,走吧”,萨沙睁开一只眼说道,做了一个不文明的动作,翻过去睡了。 “我们下次再来吧”,基洛瓦托夫小声说道。 “好”,季亚科夫道,“常言道,不要……” 他们默默地下楼梯。迎面而来的搬运工绕过他们朝楼上走去。 “他倒是想见谁呀?”季亚科夫气忿地道。 “瓦尼亚,你忍着点,知道吗?”基洛瓦托夫道。 萨沙住的楼房前 楼房前听着一辆大卡车。 莫尔古利斯一动不动地坐在车里。 “请问,加拿大那儿怎么样?”司机问道。 “什么?”莫尔古利斯问道,“噢,不错,有朋友……” 两个人出了楼门。他们走向小车的声音。 莫尔古利斯一起身,头撞在车顶上。 “怎么样?”他问道。 “列瓦,你真走运,很不错的小伙子……”季亚科夫精神爽快地道。 “是啊,只可惜他不在家。外出两天。我们同他妻子的弟弟聊了一会儿。”基洛瓦托夫道。 “等一等”,莫尔古利斯说:“从头讲起,详细点……” “好吧”,季亚科夫道:“我们上了楼,按了门铃,小伙子打开了门。你好,我们找萨沙,他出门了,过两天才回来。你们是谁?” “我们是他妈妈的朋友。”基洛瓦托夫道。 “是”,季亚科夫道。“不过,安娜·瓦西里耶芙娜已经死了……我说,我们知道……非常难过。他说,我是萨沙的妻子的弟弟……他有妻子,明白吗?” “是,是,当然啦。那萨沙呢?怎么样?工作吗?” 此时,搬运工搬出了橱柜,互相喊着号子把橱柜装上了卡车……紧跟着妻子的弟弟走了出来,尖声尖气地指挥着。 “工作……”季亚科夫瞟了他一眼,说道:“技工,制造炉子、电暖气、微型电暖气、计件工作……完全掌握了这门技术。你怎么啦……还想知道什么?” “他还有只猫”,基洛瓦托夫道:“这就是说,他喜欢动物。” “是”,莫尔古利斯道:“他喜欢东西……如果我带他去参加阅兵呢?不,不……就让一切照旧吧……否则,他会认为,我是瞎子等等……不,好……这样更好……谢谢……我高兴。”他勉强笑了一下。 电梯间 稍晚一点,尼娜奇卡从电梯窗口看见基洛瓦托夫的“沃尔沃”驶来,便慌忙地涂起嘴唇…… 季亚科夫住的楼旁 “噢!”季亚科夫叫道:“基督再现于民了……” “谁在那儿?”莫尔古利斯问。 “尼娜奇卡”,季亚科夫道:“一个单身傻瓜。” 尼娜奇卡从窗口挥了挥手。季亚科夫也挥手作答。 莫尔古利斯显出庄严的样子,也向什么地方挥了挥手。 他们俩人下了车。 季亚科夫不以为然地朝“胜利”车看了一眼:“卖了它还是……”随之抓起莫尔古利斯的手:“买个摩托……” “别睡过了,耽误了演练”,基洛瓦托夫喊道。 “你自己别睡过了”,季亚科夫嘟囔道。 他们进了楼门。 “见鬼,忘了”,基洛瓦托夫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道:“算了,明天吧。” 司机启动了车。 “回家?”司机问道。 基洛瓦托夫哼哧着在公文包里找了一阵,拿出了无线电话。 “喂,小姐”,他说着,眼睛离得很近地按着按键:“喂,怎么没声音……” “没打开盖。”司机道。 “……时间21点02分”,小姐机械地说道。 “我的朋友着急了”,基洛瓦托夫道:“先把我送到单位……” 基洛瓦托夫的基金会前·晚上 基洛瓦托夫下了车,对司机: “你回家吧,我自己去。” 二楼亮起灯。在门前,基洛瓦托夫随便看了一眼标牌,发现不干净,便用袖子擦了擦。随后按了门铃。回头看了一下,“沃尔沃”停在原地,车门开着。 “回吧,回吧”,基洛瓦托夫说道。 此时,车里,司机的手被人从背后捆住,头直往前台上撞。 门吱呀一声,基洛瓦托夫走了进去。 在楼的拐角处,矮壮的兹维亚金从一辆车里下来,他痛苦地耸耸肩,朝上看了看……二楼的灯很快熄了,然后又亮了。兹维亚金车里的无线电响了起来。 “抓住了”,一个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地高兴地说道:“抡起了椅子……是个老肝硬化患者……” “没打死吧?”兹维亚金问。 “在喘息,兜里还有美元。” “多吗?” “1500……” “很好”,兹维亚金冷冷地说道,在车门上蹭着肩:“给加个零。” 早晨·红场 老战士站在一起准备演练。200个人按混编连排列。莫尔古利斯站在第一排,旁边是一脸愁容的奥尼欣科。季亚科夫因个头矮排在他的后侧。 “奥尼欣科,看在朋友的面上,让我们换下位置……”季亚科夫道。 “45年我就同他站在一起”,奥尼欣科说。 “45年站在一起的人少吗,我和米尔佐扬站在一起。” “米尔佐扬已经没了”,队列里有人说:“赶机组人员去了。” “基洛瓦托夫哪儿去了,没死吧?”老战士委员会书记出现在队列前。 “马上就到,别着急”,季亚科夫道。 书记挥了一下手大步朝远处走去。 “奥尼欣科”,季亚科夫道:“如果他绊倒,我们全都跟着倒……你能想像那个样子吗?” “我的个儿比你高”,奥尼欣科固执地说道。 “别担心,瓦尼”,莫尔古利斯道:“我拽住他的裤子,也许将中缝撕开一点……” 奥尼欣科叹了一口气。 “好吧”,他说道:“在前线还帮过我……” 他们换了位置。 “这样轻松点”,季亚科夫问道。 “轻松点……” “不然,我看你直发抖。” “米佳干吗迟到?” “没事,会来的。卡佳·季亚钦科”,季亚科夫愉快地向队列里的邻近喊道:“你的丈夫怎么样,没死吧?” “你怎么啦,想让我嫁给你?” “你同意吗?” 委员会书记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季亚科夫,你钻到哪儿去了?” “列奇克”,季亚科夫讨好地说:“我亲爱的,你也知道,我是多么爱你。” “老战士同志们,胜利节阅兵式的参加者们”,阅兵式的指挥在主席台上用扩音器庄重地说道:“你们,粉碎了法西斯匪徒的民族精英,已经在1945年6月把自己胜利者的足迹留在了这些神圣的石头上。我相信,半个世纪之后,你们也不会使俄罗斯的光荣蒙受耻辱。” 广场上一片寂静。 “我代表最高统帅,还有我自己本人感谢你们,感谢所有今天还健在的和所有已经离我们而去的人……感谢莫斯科人、列宁格勒人、敖德萨人和埃里温人,感谢所有应心灵的召唤从俄罗斯的四面八方,从邻近的国家,从遥远的国外来到这里的人。再一次请求大家,有谁在演练中突然感觉身体不适,请立即报告混编排排长……现在第一连……向前……其他人向左……一齐步走!” 审讯室 “侧过身来”,有人对基洛瓦托夫说。 闪光灯耀眼的光线刺得他眯起了眼睛,眉头上是一道伤痕。 “正面。” 闪光灯一亮。 “现在后脑勺。” 红场 广场上宣布休息3分钟……医护人员走来走去。 “谁要氯化氨……谁要氮化氨……” “他去哪儿了?”奥尼欣科问莫尔古利斯。季亚科夫离开他们向一个大轿车走去。 “打电话去了。”莫尔古利斯说着,艰难地松开已经冒汗的手掌。 “我真羡慕你,莫尔古利斯”,奥尼欣科道:“看不见这一切……多长时间了?” 一个护士小姐走近他们,快活地道:“老战士同志们,要什么药?” “毒药”,奥尼欣科道。 “孩子,给我一点威士忌”,莫尔古利斯道。 护士小姐踮起脚,给棉花上喷氯化氨。莫尔古利斯把手放在她的臀部轻轻地抚摸起来。 护士小姐看了一下他的手:“不害羞。” “有什么办法呢,孩子”,莫尔古利斯说道,并没拿掉手:“从战时起,我就对护士小姐有着一种特殊的难以诉说的感情。” 护士小姐哼了一声。 轿车旁,一个军人拿着无线电话,按完号码,把听筒递给季亚科夫。轿车的驾驶室里,一个不大的电视机开着。季亚科夫耳边的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忙音。 电视屏幕上主持人拿着话筒,向摄像机神秘地一笑,向下说道……(他说什么季亚科夫一下子没有在意) 主持人:“在我背后,以战争中的老战士,胜利节阅兵式的参加者德米特利·谢尔盖耶维奇·基洛瓦托夫为领导的民营慈善基金会正在举行会议……难道这个年龄的人能干这种工作吗?这个基金会又是干什么的呢?”(屏幕上出现了学校、院子,战时的军用飞机和孩子。孩子们坐在驾驶室里,不时地抽着烟,晃动着双腿) “孩子们,这是什么怪飞机呀……” 听到“飞机”二字,季亚科夫立刻注意了起来。 “……你们在上边玩得这么开心?” “这是德米特利·谢尔盖耶维奇·基洛瓦托夫送给我们的飞机。”孩子们合唱式的回答:“他从很深的湖里打捞上来的。” “现在我们再看”,主持人退了一步,对着摄像机说道。 基洛瓦托夫办公室的门敞开了,一眼看到骄傲的基洛瓦托夫,旁边是舒托夫和选项会议的参加者。 “嘿,你这个坏家伙”,季亚科夫道:“我们在找他,这就是他,我的朋友。”他责怪地向军人说道。 可就在这时画面中断了。等基洛瓦托夫的办公室再次出现时,画面上已是夜间,办公室零乱不堪,一片狼藉,纸张被风吹得乱飞。已经死去的舒托夫仰着头坐在桌后,脚旁是一支手枪。蒙着脸的阿蒙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刚才的材料我们已经准备好正要播放”,主持人在画外说道:“可是,非常遗憾,这一切全是谎言。而这样的事在我国经常发生。” “一片胡言乱语。”季亚科夫脸色发白,对军人说道。 “……企图进行武力抵抗被打死”,主持人继续道:“而我们的主人公德米特利·基洛瓦托夫,所谓的战争老战士,所谓的飞行员,士兵遗漏的保护人则是幸运地被拘留,因为他兜里有近15000美元的现钞……我想,这只是看得见的冰山的一角,而水下的绝大部分则进了军队高级官员的……” “什么‘所谓的’”,季亚科夫迟钝而又怅然若失地道,“为什么是所谓的,什么是所谓的?” 克格勒的老战士委员会 节目排练正在进行。前安全部人员合唱团忘我地唱着奥库德让娃写的歌曲。 “拿起军大衣回家去”,合唱团忘我地唱着。 “停,停,停”,指挥说道:“谁在唱‘同我去’?不是‘同我去’,而是‘回家去’……请再来一遍。” “斯捷潘纽克”,后台有人叫道,“接电话,有急事。” 正在唱歌的斯捷潘纽克,也就是唱“同我去”的人悄悄地从人群中钻了过去。 白天·捷尔仁斯基原先的雕像旁 莫尔古利斯和季亚科夫站在那儿等人。季亚科夫焦急地望望四周,再看看手表。从神情看,两个人非常不幸。 “听着”,季亚科夫道,“27分钟……这个混蛋不会来了。” “会来的”,莫尔古利斯道:“还有3分钟,别慌。” “是,是”,季亚科夫道:“最主要的是别慌”,他在凳子上坐下,随后又站了起来,“你相信他会来?” “我向他祝贺过节日,十月节,义务劳动节。” “祝贺斯捷潘纽克?这个除奸部的混蛋?……你怎么,忘了他怎样让我们受了一个月的罪?” “他可以枪毙我们……但他救了我们。” “救了我们,那是偶然。” “瓦尼亚,在除奸部里没有偶然。” 斯捷潘纽克带着一个肥肥胖胖的16岁男孩在无轨电车车站留心地注视着他们。 “小鹞子”,他说:“现在29分,再过一分钟你走到戴眼镜的人跟前说‘有人让转交给你’把纸条交给他。别作任何解释离开他到马路那边去。就这样。” 小男孩严肃地点了点头。 “行动,小鹞子。” 小男孩离去,在路上看了看表。 斯捷潘纽克满意地看着,小鹞子走近莫尔古利斯,把纸条交给他,没作任何解释朝马路那边走去。 “尼基京”,季亚科夫读着纸条“9301700分机3……什么是分机3?” “也许是办公室的电话,通过总机转。” “能帮忙,就会帮忙”,季亚科夫读着,“而他能帮忙,纸条烧掉。” “尼基京,9301700”莫尔古利斯默默地念着,拍着自己的口袋。 “你找什么?” “火柴。” “算了吧,列瓦。” “他就在这儿什么地方,我感觉到了。” 斯捷潘纽克满意地看着纸条燃起火光,然后上了正好开来的无轨电车。 傍晚·安全局 大厅里铺着路毯,两边布着棕榈树。莫尔古利斯和季亚科夫小心奕奕地坐在宽大的沙发的边缘。镜子般光亮的桌子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两个高脚酒杯。 “真想喝水”,季亚科夫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悄悄说道:“也许喝点水。” “你喝吧。”莫尔古利斯道。 “不太好……” 牌子上写着“尼基京B.B.”的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门口站着笨重的兹维亚金。他疲惫地微笑一下,在门框上蹭着背。季亚科夫也笑了一下,用胳膊肘推了推莫尔古利斯。 “变态反应”,兹维亚金不拘礼节地说道:“有时因为天气,有时鬼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和瓦列拉·尼基京还是小孩时就到这儿来工作了。哎,你们那个斯捷潘纽克可把我们折腾够了,我们像小鹞子一样在他手下飞……请进吧……” 兹维亚金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兹维亚金在打电话,口气强硬地同一个叫奇切维金的检察员讲话,要他把人从一般监狱转到主管部门。然后再打电话,用温和的口气(称做小爪子)同一个不知名的人讲话,求他让尼基京接电话,并说他只打扰3分钟,之后把听筒搭在耳朵上边等边心不在焉地听季亚科夫叙说情況。 季亚科夫有些卑躬屈节,语无伦次地讲述阅兵式、讲述基洛瓦托夫的诚实与清白,讲述基洛瓦托夫1944年在航空大队当财务主任时的情況……讲述基洛瓦托夫的衣兜里的钱是列瓦给他儿子的钱,而且根本不是1万5千,那简直是胡说八道,是添油加醋。 “我姓兹维亚金”,这时画外响起兹维亚金的心声:“我一开始蹭背,就说明事情不会有好结果。这个先兆准极了,百分之九十九是这样。我会毫不犹豫地躲开这个基洛瓦托夫,可是我不能给尼基京打电话说‘瓦列拉,让我们尽快躲开这个基洛瓦托夫吧,因为我的背在发痒’你们明白吗……” “他这个老傻瓜”,季亚科夫道:“这下好啦,遭到这些匪徒,这些日本人的吹鼓手的暗算……” “而且,他还朝阿蒙扔椅子……”兹维亚金和气地说。 “是,是”,季亚科夫没听明白就接话道:“米奇卡是这样的,容易轻信他人。” 对方拿起了话筒。 “喂,瓦列拉,总算……你听我说,斯捷潘纽克介绍了两个老战士来找你,他们现在就在我这儿……” “这个老糊涂虫还话着?”话筒里说道。 兹维亚金捂注话筒: “活着,活着,听说非常不利……”他给季亚科夫和莫尔古利斯使了个眼色:“基洛瓦托夫的事,他昨天……”他听着,不再说话,“我明白你旳意思,瓦列拉,好,我照办。”挂上了电话:“好啦,就这样。”他说道。 “什么就这样?”季亚科夫问。 “好啦,老大爷,我们认为这是检査部门的错误,现在就把他送过来。” “送哪儿?” “送到院里,你们可以在那儿等他。” “也就是说,他自由了”,季亚科夫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 “也就是说,自由了。” 季亚科夫站起身来向兹维亚金走去。 “你呀,亲爱的”,季亚科夫无力地说着拥抱了他:“你使我又有了生活的信念。” “可我,不见到米佳我不走”,这段时间一直没说话的莫尔古利斯突然说道:“让把他带到这儿来。” “你怎么啦,列瓦”,季亚科夫惊讶地说道:“这是当着你的面……这……我们亲眼看到了……” “不相信”,兹维亚金笑了一下道:“那么,好吧,就让送到这儿来。” “好”,莫尔古利斯道。 “好啦,您别听他的……对不起,感谢上帝…他在那儿,在国外迷失了方向……”季亚科夫抓起莫尔古利斯的手一下子站了起来,愤怒而小声地:“你怎么,发疯了,他们会改变主意的……也就是说,在下边?” “是,在下边,在院子里……15分钟之后……” 季亚科夫轻轻地,有些卑躬屈节地点头道別,一边请求原谅,一边拉着莫尔古利斯离去。 在他们背后门关上了。 兹维亚金蹲下身,痛苦地皱着眉,在桌角上蹭起背来。 莫斯科的大街·白天 小女孩的声音:那个时候,我们国家的各级政权由大、中、小不同的黑社会组织控制。黑社会是一个外来词,如今已经从我们的日常生话中消失。黑社会从事的工作是彼此之间分割势力范围。为达这一目的,他们必须要有议员。议员被不同的黑社会占有,但他们又不够所有的黑社会组织分享。另外,因为议员的工作易受刺激,而医疗水平又非常低下,所以任何一个人,比如哪怕是电视评论人或是精神病患者都可以成为议员。 画面上:在“寻找精神病患者”的肖像画标语牌上又粘了一张“大家都去参加选举”的标语,只不过还是同一张肖像。 小女孩的声音:最大的黑社会有两个——将军的黑社会和检察官的黑社会……当将军的黑社会推出自己最后一个议员时…… 精神病医院 会诊的医生疑惑不解地看着身着拘束衣的抑郁寡欢的精神病患者。 ……检察官那儿却丢了他们的…… 剧院提台词人的小室 提台词的人坐在剧院的小室里,喉咙被人割断。 ……检察官的黑社会决定在公众舆论面前破坏将军们的名誉。 三层小楼的别墅·院子里 院子里撑着遮阳伞……伞下肥肥胖胖的将军们围着桌子在吃东西(电视开着……主持人的声音在讲述基洛瓦托夫的基金会,军队在其中洗钱的冰山的一角,背景是洗衣洗澡的眹合企业,愤怒的阿蒙冲了进去,打死洗衣工,从洗衣机里搜出一包包打湿了的债券。 将军们看着、吃着、冒着热汗…… “孩子”,官衔最大的将军用手指招呼参谋官道:“我们的这个基金会那儿怎么样了?” “要是他们告到法院”,参谋小声地说:“很有可能,不得不辞职。” “这可不好”,将军道:“也许,干掉这个飞行员……” 将军们在桌旁很谨慎地摇了摇头。 “没有用”,参谋说道:“他们手里有创办人名单,不过为什么至今还没有公开。” “他们那儿谁管这事儿……” “尼基京。” “给我同他联系一下,孩子。” 网球场 坐在长凳上的检察官们随着球的运动整齐的转功着脑袋。坐在最边上的一个瘦高个男人青筋显露,脖子很长。这时有人拿来电话听筒。 “我是尼基京”,他说。 “你好,孩子”,话筒中将军的声音:“那儿的球打得怎么样?” “30比15”,尼基京迟疑地说着,向周围看了看,寻找将军:“您在哪儿?” “我呀,孩子,按老头的习惯,在别墅……可你,干吗要破坏我们的节目呢……检察官们,匪徒在你们的莫斯科晃来晃去,人们不敢出门,可你们的小伙子却在干什么不值一提的事……” 检察官们看了看尼基京。 “将军们”,他说道。 桑拿浴室 将军们身上裹着浴巾在吃虾。 “瓦列里克”,最大的将军道:“你同我们这些老头子们別开玩笑了……直说吧,爱什么……” 网球场 “第三区”,尼基京道。 检察官们点了点头。 安全局楼旁·很晚了 保安透过花纹玻璃向外看,令人心烦的蒙蒙细雨。莫尔古利斯和季亚科夫默默地坐在长凳上,旁边站着索尼亚。索尼亚摆动着双手,说着什么。走开了,又回來,拉起父亲的手,彻底走了。季亚科夫站起身来,向大楼门口走去。 “哎,往哪儿走,老傻瓜?”保安说着,挡住他的路:“好啦,已经给你说过了。” “孩子们,我是从斯捷潘纽克那儿来的”,季亚科夫忧伤地说道。 “顽固不化的老傻瓜,去你的斯捷潘纽克吧。” 大门关上了。 季亚科夫回到凳子前坐下。 “他在那儿受不了的,瓦尼亚”,莫尔古利斯道。 “好啦,你们这些犹太人是怎么啦”,季亚科夫狠狠地甩了一句:“你看,要是在以前……我把你们两个拖过了前线,也没怎么着,坚持下来了。”他不再说话,随后,搂住莫尔古利斯的肩膀低声而固执地:“别在意,列瓦,我不是有意折磨你……” 季亚科夫的住宅 索尼亚在绝望地敲着打字机。旁边放着一盘干果。在打字机滑杆左滑的空档时间她机械地从盘子里拿东西吃。热里克正好也在这儿,它特别想吃这些干果,于是灵巧地从笼条之间悄悄地偷着干果。一会儿,索尼亚突然停下,看着热里克。热里克急忙缩回头,毫不相干地看了看索尼亚。此时,电话铃响起。 索尼亚向过道跑去。热里克又伸向果盘。 “斯拉瓦!谢谢你打来电话。对不起,我大概让你妻子不高兴了……”索尼亚匆匆地说道:“我再也没人可说了。我们家发生了不幸……你听我说,现在不谈你妻子……我只是想……”索尼亚没有说完,就挂了电话。她停了片刻,之后披上风衣出了房门。 季亚科夫住的楼旁·晚上 “胜利”车停在台阶前,正好挡住米哈雷奇的车的出口。尼娜奇卡在电梯门外悄悄地哭。 “他们在哪儿?”索尼亚问。 “去车库了”,尼娜奇卡哭着说道。 “好啦,你干吗老是哭哭啼啼”,索尼亚狠狠地说道:“这个国家把你们关的还少吗?你们还没有习惯?” 米哈雷奇进了电梯。 “我是有理智的成年人”,米哈雷奇道。 “是。”索尼亚说完试图走过去。 “为什么我这个有理智的成年人不拿起大锤,把你爸爸的车给砸碎让它见鬼去呢。既然一百米处有车库,可他还是把车停在……”米哈雷奇稍稍叹了口气。 “您知道”,索尼亚道:“他大概在想,已经太晚了,您不会出去了。” “我住在这座楼里,我是这里的住户,我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用不着向这个老颓废请示……” 车库 车库里,昏暗的灯光下,季亚科夫在车床上干着活。他正在锯一块大木板。莫尔古利斯站在旁边。 “爸爸,把车钥匙给我。”索尼亚边进门边说。 季亚科夫把钥匙递给她。 “我给你把把手刨光,免得扎手”,季亚科夫对莫尔古利斯说道。 索尼亚疲惫地坐在包布有点破的小椅子上。 “爸爸,让我给你量量血压。” 季亚科夫拿起小锤子、钉子,仿照蒙雪灯的样子,开始在标语牌上钉一根长长的棍子。 “爸爸”,索尼亚说:“我求你啦……这样做根本没有用,你就别……好啦,我们去找人填名,请律师都行。列瓦叔叔,您更清楚,您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您告他……对啦,你也看到他在干什么……” “我看到了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莫尔古利斯道。 审讯隔离室的办公室 尼基京坐在桌后,秘书费多洛夫坐在近旁的打字机后。桌子对面是基洛瓦托夫。通向走廊的门半开着,有人悄悄地朝这儿看着。 “德米特利·谢尔盖耶维奇,今天感觉怎么样?”沉默了一会儿,尼基京说道。 “谢谢,孩子,还好”,基洛瓦托夫毫无表情地说道。 费多洛夫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您不否认,每张付款单上都有您的签字……” “不否认。” “那么为什么当时拒绝在坦白交待书上签字?” 尼基京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 “这不是我写的,我写的是另一张……关于帮助医院,关于打捞飞机……”基洛瓦托夫停止了说话。 尼基京的嘴角一动,尖刻地冷笑道: “德米特利·谢尔盖耶维奇,您这个糊涂虫……您脑袋里该有个小机关。他们把您推上了坐牢主席的交椅,可是背后却在哈哈大笑,简直要笑破了肚皮。给您看我们专家作出的有关经济的结论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反正您什么也不明白……” “您让我看看,我会明白的。” “考虑到您是老战士,赦免一半,您也要坐12年牢。可是您未必能活着出去,因为您有糖尿病,如果我没搞错的话……” “没错,孩子。” “我是唯一能够帮助您的人。在创办人名单里有24个将军,他们为自己买了别墅、游泳池和小城镇的所有汽车。我要让他们全都进监狱,而您,基洛瓦托夫获得自由。” “我再说一遍,这不关军队的事。” 尼基京仔细听着,站了起来,向门里看了一眼。兹维亚金在墙上蹭着背。看到尼基京,立刻静止不动。 尼基京穿过办公室出了另一个门。检察员奇切维金正好从那儿进了办公室。 “站起来,混蛋”,他突然喊道:“俄罗斯检察机关的检察员在和你谈话呢。” 基洛瓦托夫慢慢站了起来。 “混蛋,是谁给你出的主意,运来20个货柜的伏特加代替了儿童食品?” “我不知道。”基洛瓦托夫说着重又坐下。 “那么谁知道?舒托夫?对了,你的舒托夫已经进了棺材。”检察员很快转过脸去向费多洛夫递了个眼色。 “德米特利·谢尔盖耶维奇”,费多洛夫道:“您干吗要袒护自己的军队,要知道,归根到底您是什么也决定不了的……” “决定得了”,基洛瓦托夫道,他沉默了一会儿:“一切都是我决定的……是。” “哎呀,我可不能”,检察员说着,拍着自己的大腿嘿嘿笑了起来:“您看,也许我们就这样记录?” “是”,基洛瓦托夫固执地说道:“写吧,我,基洛瓦托夫,在主持基金会的所有事务方面自作决定,并对这一切负全部责任。” 检察员猝然停止了笑声: “这就对啦”,他说道:“真好,格式上我们再稍作修改。” 尼基京在外屋等着,奇切维金拿着签了字的记录向他走去。 “好啦”,他高兴地说道。 “好样的,奇切维金”,尼基京如释重负地说道,拿起话筒:“叫通信员,快。” “可我把他怎么办呢?”检察员问道。 “可以暂时留下,也可以放走,他暂时没用了,咳……依我看,事情已经办妥了,我们可以给将军们保证,他承担了全部责任。” “在自己的同志面前,诚实和义务感动了我。”检察员的画外音道。 审讯隔离室旁·早晨 莫尔古利斯和季亚科夫拿着标语牌站在楼前,牌子上写着“把检察人员送上法庭,给基洛瓦托夫自由!”一个老太太好奇地走近他们。 他们背后的公路上一长串公车闪着交通信号灯飞速驰过。 检察员的声音: “当然啦,我可以不收贿赂放老头子出去,老战士嘛,一切都比较简单……可是,同行们会骂我的。您要知道,在我们这儿,检察员、法官、机关工作人员都有一个硬性数字。从大号换到单人间2000美元,减免罪证5000美元,签字保释10000美元。还有……” 别墅·早晨 车子驶近将军们的别墅,检察官的通信员跳下车,将一封公文交给将军的参谋。 莫斯科大街·白天 在贴着“大家都去参加选举”的宣传画的广告牌上换上了原先“寻找精神病患者”的宣传画。 检察员奇切维金的办公室 奇切维金坐在桌后写着什么,费多洛夫向墙上钉挂律师柯尼瞪着眼睛的画像。 “这个柯尼还没使你厌烦?也许我们挂张托斯妥耶夫斯基的画像,杰列欣就挂了一张。”费多洛夫道。 “最好打听一下德米特利·谢尔盖耶维奇的担保人的姓名。”奇切维金向费多洛夫笑了一下。 费多洛夫回笑了一下。 “正因为如此,我不能马马虎虎地放了他“,此时奇切维金的画外音说道:“否则我会在同志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法院的走廊 身着法衣,腋下夹着诉忪案件的女法官干练地说道: “不管他们怎么说奇切维金,我保恃对他的美好回忆。你们要理解,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行为道德规约,一些不公开的惯例。他根本不可能自行其事。” 检察员杰列欣的办公室墙上是托斯妥耶夫斯基的画像。 “毫无疑问”,杰列欣道:“处在他的位置我也这样做了。而且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做。忠于职守,光明正大。总的来说,我可不准备中断和他家的友谊。” “可我们的孩子呢,心里永远不会舒服。”坐在对面戴着手铐的那个快活的茨岗人说道。 审讯隔离室楼前·白天 “给基洛瓦托夫自由!给基洛瓦托夫自由!”一个老太太愤怒地喊道。 季亚科夫和莫尔古利斯默默地举着标语牌。 他们周围聚集了20余人。挥舞着红旗,戴着俱乐部围巾的三个斯巴达克运动员走近他们。 “是你出卖了俄罗斯,是你把俄罗斯卖给了美国和以色列!”―个火气旺盛的上了年纪的男子对提着沉重的塑料袋的胖女人道,用发黄的手指指着她的胸部。 “我?”女人恼怒起来,推开他的手指:“是啊,吿诉你,我在区委会的小吃部工作了20年。” “所以说是你给卖了。” “这一切是多么的愚蠢,悲哀。没有意义”,穿着过时旳丝绒长礼服。长着一个尖脑袋的高个人嘲讽地说道:“这一切我们已经经过了。” “你这个我们指的是谁?”黄手指的人疑惑不解的问道。 “脱离国教的人,亲爱的。” “乌拉,同志们!”老太太喊道:“脱离国教的人同我们在一起了!” “乌拉!”黄手指的人喊道。 所有人一同喊了起来…… 几个警车驶近人群,把他们围了起来。最后一个到的是沃瓦。 “打警察”,斯巴达克运动员高兴地叫道,开始向庆瓦扔小石子。 之后双方混作一团。 警察分局·傍晩 大尉的值班室里,季亚科夫站在他一惯的地方——墙角,大尉坐在他一惯坐的地方——桌后,只是基洛瓦托夫被索尼亚代替。季亚科夫的旁边是莫尔古利断,他的一只眼镜片上裂纹纵横交错。 大尉:“老大爷,也许我有些不懂。所以请你们给我讲一讲。”他停了一下:“你们看过史瓦辛格主演的电影《终结者》吗?” “看过了。”季亚科文愁眉苦脸地道。 “那里是个机器人。只要他的一个器官:手、鼻子、耳朵是完整的,他就爬、爬。懂吗?” “那又怎么样?”莫尔古利斯道:“就让他爬去。” “是啊”季亚科夫嘟囔了一句:“又不是去选美。” 大尉咳嗽了一声,对索尼亚: “我们出去一下。” 警察分局旁 索尼亚坐在“胜利”车的方向盘后,咬着嘴唇等着季亚科夫和莫尔古利斯,他们两个出了警察分局、从后备厢一边向车子走去。 季亚科夫斜了女儿一眼:“列瓦,你听。后备厢上写着什么。” “快上车”,索尼亚突然道:“我没时间了。” 季亚科夫默默地帮助莫尔古利斯坐进车。刚准备自己坐下,背后出现了警察沃瓦。 “大爷”,沃瓦叫道,他不知所措地倒换着双脚,仿佛要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好,于是攥紧了手中的警棒。 “干什么”,季亚科夫看着棒子,小心地道。 “多保重”,沃瓦不好意思地说。 “好吧”,季亚科夫不敢相信地说道,坐进了车。车子启动了。 季亚科夫的住宅·晚上 莫尔古利斯和季亚科夫在厨房默默地削土豆皮。索尼亚在收拾灰西。她示威似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搞得叮咚乱响。 “我的彩笔在哪儿?”她喊道。 “在车库”,季亚科夫道。 “哪儿?你不能说清楚点!” “车库,索涅奇卡。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 “见鬼去。” “明白了”。季亚科夫小声说道:“你的土豆皮削得很好”,他对莫尔古利斯道。 索尼亚嘴里衔着烟,手里拿看柯尔特枪打火机咔嚓咔嚓地打着进了厨房。 “削土豆皮?看来,反对现行制度的勇士们也饿了。” “勇士们”没有反应,低下了头。柯尔特终于打出火苗,索尼亚示威似地抽起了烟。季亚科夫斜了她一眼。 “怎么啦?”索尼亚挑衅似地说道:“看吧,我在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怎么、想禁止?可笑,我35岁了,可我还像个小学生一样要躲起来抽烟。我再也不躲了!你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吐出烟雾。 索尼亚走了,又回来…… “是你毁了我的生活,先毁了妈妈的生话。然后又毁了我的生活!因为你,我才这么不幸……” “为什么,索涅奇卡……” “因为,你从不关心别人,你瞧不起我的生活……怀着白痴式的利己主义,刚愎自用。当然,家里有个保姆,爸爸,吃饭,爸爸,吃药,爸爸,别在卫生间睡着……你感到很方便。你最后一次给自己买酸奶的时候,售货员给我们涨价了,后來我们没钱买酸奶了。不过,没关系,没有白把女儿养大。她是牛,会干活的,打字挣钱……我的孩子要是活着,已经10岁了……你看什么?……可是,我害怕了。爸爸会怎么想?他怎么受得了?爸爸会难过的!要是不要我了?你看,这就是我的生活。要是没有你。我就会留住他……知道吗,从前,你让我感到自豪。在我看来。你是世界上最优秀、最勇敢、最高尚的人。可是现在,我甚至不觉得你可怜……” 索尼亚回到房间。拿起书包走了出去,砰地一声撞上了门。 一片沉寂。 莫尔古利斯显出有裂痕的眼镜,默不作声地在口袋里摸着土豆。 “应该给你买副新眼镜”,季亚科夫闷声说道。 季亚科夫住的楼层 电梯在季亚科夫住的楼层上打开了门,费多洛夫走了出来,索尼亚走了进去。电梯向下滑去,费多洛夫目送着它离去。 季亚科夫家的门半开着。 “咚,咚,咚”费多洛夫嘴里说着:“主人在家吗?”进了屋。 季亚科夫的住宅 费多洛夫站在厨房门外笑得很甜。 “我好像在电梯上碰见您的女儿”,费多洛夫和气地说道:“可我有两个孩子,小伙子已经成人了。” “你是谁?”季亚科夫道。 “我非常爱自己的儿子”,费多洛夫的画外音道:“聪明、安静的一个小伙子,写歌作诗……他有军队的免役证。可是有一天突然送来通知书,让他去军事委员会。我明白事情不好了。” 歌剧院 费多洛夫小心奕奕地钻到将军们的包厢。将军们边看演出边吃甜点。 “孩子,你来了就好”,最大的将军说道:“事情不太好,我们军队现在亏损很大,又有谁不去边境呢。” 费多洛夫的画外音:“检察官手里有将军们的材料,可将军们没有检察官的材料,他们非常难过。” “孩子”,最大的将军对费多洛夫说道:“我们非常难过。因为我们撤销了自己的议员……” “而且是一个不错的议员”,第二个将军难过地道。 “甚至没有得到回报……孩子,这不好吧,你们机关里有没有不收贿赂的人?” “有”,费多洛夫没有把握地说:“可是他在休假。” “这就对了,孩子,我们对他不感兴趣……”自己拿点心,别不好意思。 季亚科夫的住宅厨房 “我是为德米特利·谢尔盖耶维奇的事来的”,费多洛夫微笑着道:“他代问你们好,并有望很快能见面。” 侦查员奇切维金的办公室 一片安静被奇怪的金属声破坏,穿过墙律师柯尼画像的眼睛上正好被钻了一个小洞。 审讯隔离室的卫生间 洞是从卫生间穿过来的。那儿昏暗之中管工拿着钻孔机站在马桶上。看得出,卫生间正在装修。竖管被打通,底下传来忧伤的口哨声,乐曲是莫尔多瓦的黑姑娘,早上为游击队采葡萄。 监房的走廊 其中一个监号里有人在吹口哨。 “哎,飞行员,住嘴”,看守气愤地道。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寂静,管工拿着工具走来,他把钥匙交给看守,吹起同样的旋律离去。 季亚科夫住的楼旁·早晨 送文件的人拿着两个纸包走进楼门,停在电梯门口。 “您找谁?”尼娜奇卡在电梯门里睡眼惺松地问道。 “找季亚科夫,给他送阅兵礼服来了。” “他们不在,很早就出去了。”尼娜奇卡道。 “去哪儿了?” “说是去钓鱼”,尼娜奇卡没有把握地说。 夜间·俱乐部旁 清晨。被砸毁的夜间俱乐部。橱窗被打碎,餐具、桌子翻倒在地,人们正把被打的保安人员抬上急救车。 季亚科夫的“胜利”车旁警察围着两个戴手拷的人——“吉普”的司机和乘客。他们的样子有点诧异。司机手里照样摄着看来是打人打折了的台球杆。 “小子们”,乘客摸不着头脑地说:“这是一种变态。我们答应过父亲,复活节之后一个月或更长时间不搞任何破坏,不欺负人。我们安安静静的,没犯神经,一句话,我们一直忍着。” “是”,拿着断杆的司机说道:“我们坚持了10天,整整10天。” “还要多”,乘客道。 “你看,数数都数不对。” “昨天,我们来到俱乐部,和其他人一样保持着轻松、安静。这时这两个怪人拿独轮车来了。” “以前我卖他呼机时没给优惠。”司机解释道。 还是那个俱乐部,不过是出事前的一个小时,俱乐部还没有被砸,保安安全无恙地站在门口。 不远处停着“吉普”,旁边是“胜利”。季亚科夫和莫尔古利斯站在“胜利”旁。“吉普”的司机和乘客围着车走来走去,从容不迫地敲着轮胎,之后,坐上“胜利”开走了。 司机的声音:“具体同他们谈妥了,300美元,坐下试轮子,足足开了300米。” “350米”,乘客的声音。 “等我们回来,保安在那儿,可“吉普”没了。” 画面上,“胜利”车向回开。 保安在那儿,“吉普”没了。两个人吃惊地环顾四周,走进俱乐部。保安冷冰冰地目送着他们。 汽车市场边上 寂静无人。铁质的货柜当作办公室。周围的旧车摆了半圈,等候出售。台阶上站着一个汗毛丛生的格鲁吉亚人。他睡眼惺松,下身穿着短裤,上身着一件文化衫,上边印有“俄罗斯供血者”的字样,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莫尔古利斯和季亚科夫乘坐的“吉普”从尘土中钻出,猛地在台阶前停下。格鲁吉亚人喝着啤酒,慢慢地向后扬了扬头,斜眼看了一眼“吉普”。 司机的声音:“我说‘小子们’,“吉普”在哪儿?他们说‘开走了’,我更吃惊了,又问了一遍……” 被砸前的俱乐部 乘客和司机走出俱乐部。司机手里拿着台球杆,打起近旁的一个保安,乘客则打起远处的一个。 他们一起追向第三个保安。保安向俱乐部跑去,他们在后边紧追。 司机的声音:“……怎么能开走呢?你们可是保安,你们应该保护我们,不管怎样我们是相信你们的。” 被砸后的俱乐部 急救车,警察和两个戴着手拷的人。 “就这么回事,小子们”,司机困惑不解地道:“我们没忍住,真的。” 他们被带到“黑马”跟前。 “是什么人,我到底也没弄明白”,司机在路上说道:“我不撒谎……你知道这是些什么人吗?” 他们在“黑马”前停下,被推了进去。 “说是第一航空大队的”,乘客惊讶地在车里说道。 俄罗斯小餐馆·白天 季亚科夫和莫尔古利斯端着盛着包子的盘子疲惫地坐在桌后。睡眼惺松的服务员走来走去。 季亚科夫双腿紧紧地夹着破旧的工具箱。 “你怎么样,能走到吗?” “能……你呢?” “没问题”,季亚科夫说着拍了拍胸脯。胸脯显得深沉而坚实。 季亚科夫有点怪怪地在内衣口袋里找了一阵,找出了军用水壶: “要干成大事,必须先喝5毫克。” “是”,莫尔古利斯道。 季亚科夫喝了一口,把壶递给莫尔古利斯。 “你告诉他是偷来的”,莫尔古利斯喝完说道。 “告他了。” 水壶从这个手倒到那个手。 “他怎么说?” “他说虽是偷的,但没破损。嘿,看你的样子”,季亚科夫神经质地吃吃笑了:“你现在象皮诺切特。” “看你又在笑我”,莫尔古利斯道。 “好了,不了”,他闻了一下包子,“列瓦,我们的一切,包子、克瓦斯,气氛很好……还有蜜酒,想喝吗?” “有卫生间吗?” “你干吗”,季亚科夫觉得委屈:“这里有市长监督……服务员同志,卫生间在哪儿?” “还卫生间呢”,服务员生气地说道,从他们身旁走过:“别胡闹。” 季亚科夫不再作声。 “唉,列瓦”他忧郁地说道:“当时把我们打死就好了。” 检察员奇切维金的办公室 奇切维金在律师柯尼的画像前站住,仔细地对着摄像机的眼孔在梳理。 “拿了多少次了,可是,每一次都像小女孩一样紧张。” 卫生间 “他在同谁说话”,卫生间里低声说道。 “自言自语”,小声答道。 办公室 有人敲门。 “请进”,他说道,很快坐在桌后,拂掉桌上的灰尘。 季亚科夫走进办公室,奇切维金在写东西。 “您有什么事?”奇切维金头也没抬地问道。 季亚科夫转过身朝回走。 “哦”,奇切维金颖悟地道:“您是为您同志的事来的,想改变对他的强制办法。” 季亚科夫转回身,沙沙地走近桌子,把箱子放在上面。 奇切维金打开箱子,平时放钥匙及其它东西的地方是美元。 “不错的箱子”,奇切维金说道:“很方便,哪儿买的?” “这个嘛”,季亚科夫道:“在汽车市场。” 奇切维金点了点头,开始数起钱来。 “听说,人处在极端状况下,会有一种本能的预感,纯粹是胡说八道。”他在画外说道。 “先把人给我”,季亚科夫说着,把箱子拉向自己。 “别出难题了”,奇切维金说:“怎么,您以为,这儿的人是骗子。” “没有任何预感”,画外音继续道:“眼看着你的整个生命在一瞬间即逝,可是没有……” 很快数完钱之后,奇切维金拿起笔和表格,正准备签字,有人冲进了办公室。 两个人把奇切维金按在桌子上,捆住了他的双手。 “……不是妈妈温暖的手”,画外音继续道:“不是中学时代的吻,也不是第一次审讯那天掠过昏暗的牢房的太阳的光点……” 两个人按倒了季亚科夫。 “全都是胡说八道,是撒谎,是诗意的想像。” 奇切维金嘶哑地向季亚科夫说着难听的话。 “证人”,冲进来的人喊道。 费多洛夫进来之后不自然地笑了笑。 醒悟过来的奇切维金挣脱开来,猛地用头撞向费多洛夫的肚子。要想制服他并不容易,办公室里的人全都扑向他,只有暂时被忘记的季亚科夫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场撕打,然后慢慢地走了出去。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之后艰难地拿起一把椅子,把椅腿插进门把手,堵死了门。随后坐在另一只椅子上。 门里双方在搏斗。季亚科夫站起身,顺着走廊走着,随后捂着胸部小跑着离去。 大楼入口处 莫尔古利斯站在那里。季亚科夫从旁跑过,又折了回来,抓起莫尔古利斯的手,向远处跑去。 侦讯隔离室旁的大街 从楼里跟着追出的人看着他们两个顺着人行道跑进马路上的人群,在穿越马路时,正好一辆“莫斯科人”尖叫一声,突然停在他们面前,紧接着一辆公共车也突然停下,但是等到追踪的人跑到那里,无论是“莫斯科人”,还是被追的人都已无踪无影。 “莫斯科人”的座位上 “好样的,小鹞子”,斯捷潘纽克道:“现在上小路。” 正是那个胖胖的男孩,他手握方向盘,孩子般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我在那个小馆子里看着你们呐。”斯捷潘纽克满意地说。 莫尔古利斯和季亚科夫坐在后排座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钱给了?” 季亚科夫点了点头。 “嗨,谁是这样行贿呀?” “你的那个尼基京是个混蛋,不帮忙”,季亚科夫说道。 “在我看来,不帮,也就是帮不了”,斯捷潘纽克道:“也就是说,没有希望了,你们的基洛瓦托夫完了。” “完了,完了”,季亚科夫叫了起来:“你干吗硬充丘吉尔呢?对了,你机关里的人都在骂你,说你是傻子。” “是”,莫尔古利斯道:“说你是傻子,这还算是客气的。” 斯捷潘纽克不再说话,脸涨得通红。 “好吧,我们走着瞧”,斯捷潘纽克带着威胁的口气说道:“还说什么啦?” “老傻瓜”,莫尔古利斯说得更准确。 “对了,还说是一个没有用的难kan而讨厌的老头子”,季亚科夫补充道:“还说是这个……” “监狱看守长的助手?”莫尔古利斯提示道。 “不,这个什么野蛮的……” 斯捷潘纽克看了一下表:“小鹞子,加速”,他阴郁地道。 季亚科夫住的楼前 “莫斯科人”停在季亚科夫住的楼房的马路对面。 “只等三分钟就走”,斯捷潘纽克道:“我们没必要冒险。” 小男孩点了点头。 “不,那时真应该把这个季亚科夫枪毙”,斯捷潘纽克道:“奇怪的同志。” 楼前的台阶 这时季亚科夫和莫尔古利斯正好出来。莫尔古利斯一手提着鹦鹉笼子,一手拿着手枪打火机。季亚科夫提着一个黑色公文箱。 季亚科夫:“留下热里克吧。” “不,我要带着”,莫尔古利斯固执地说:“我用布把它蒙起来。” “好啦,列瓦,我们可不是去那个世界。” 季亚科夫从莫尔古利斯的手里拿过手枪打火机,藏在他的西服口袋里。 季亚科夫楼前的马路 他们正在穿过马路,向没有熄火而在焦急地等待着的“莫斯科人”走去,这时传来绝望的喊声。 “列瓦,等一等。” 尼娜奇卡从马路的那边跑来。她一身节日的打扮,手里拿着一束鲜花和一瓶香槟。 两个人站在了路中央。 “列瓦,瓦尼亚”,尼娜奇卡喘了口气道:“祝你们节日快乐…愿你们……还有米佳能活一百岁。”她伏在了莫尔古利斯的肩上。 “亲爱的灰鸭子”,莫尔古利斯道,轻轻地推开她并用手指触摸她的脸庞、眼睛和嘴唇的轮廓:“你有两条辫子,面颊上有个小黑点,穿着一件带领子的滑稽可笑的印花布连衣裙……膝盖受了伤。” “不,不,列瓦”尼娜奇卡道:“我的膝盖是风湿,早就好了。” “哎,你干吗呀,还是那样,至少,在我看来还是那样”,莫尔古利斯道。 斯捷潘纽克在打信号。季亚科夫嘿了一声,从莫尔古利斯手里拿过热里克塞给尼娜奇卡,便向车子走去。 尼娜奇卡拿着所有的东西,喊道:“花呢?香槟呢?这是给你们的呀!” 驶过的车流把他们分开。 “你们参加阅兵式的礼服送来了,非常漂亮”,尼娜奇卡喊道。 “找到了”,季亚科夫坐进车时向斯捷潘纽克说道:“在缝纫机底下。” 他敞开上衣,刻有名字的手枪的把柄在腰间晃动。 “莫斯科人”动了。 “热里克喜欢吃坚果”,莫尔古利斯从车窗里喊道。 “完了”,尼娜奇卡的画外音:“我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莫斯科人”加快了速度,离去。 就在此时,追赶他们的车驶近季亚科夫住的楼前,追赶的人跳下车冲进门去。 就在此时,阅兵式即将开始,街上禁止车辆通行。 就在此时,大剧院门前,人们在跳舞,在流泪。 机场前·白天 “莫斯科人”在舍列梅基耶沃机场大楼前停下。斯捷潘纽克拿出一张照片,将正面伸向后座上的两个人。 “这是尼基京”,他说道。 照片背面的留言是“塔什干案件。送给亲爱的老师,感谢你,你的学生赠。” 照片正面是尼基京。他轻轻搂着斯捷潘纽克的肩,满怀热情地向镜头笑了一下。背景上两个强壮的助手扭着一个头冲下的瘦小的乌兹别克人的腿。 季亚科夫和莫尔古利斯走进大楼。斯捷潘纽克在他们背后画着十字:“上帝保佑吧。”他小声道。 字幕:半年之后 秋天·白天 林中疗养院。通向风景秀丽的林中草地的柏油马路上护士小姐推着一把轮椅在缓行。轮椅上坐着尼基京,他的脖子上打着石膏。轮椅停下,尼基京用手掠了一下草,摘下一朵花,沉人幻想地闻了起来。 “其他人仿佛都很会安排自己”,他的画外音:“可我这个血统军人始终像一匹不停蹄的马一样在拉着这个沉重的大车。” 机场·白天 从飞机窗户朝外看,舷梯驶近飞机,季亚科夫和莫尔古利斯站在顶端的台阶上。涅奇波连科在工作人员进出口的台阶上向他们挥手告别。舷梯靠近已经提前响起马达的飞机。 “我刚刚解决了将军们的问题”,尼基京的画外音继续道:“又被派去同我国驻外商业机构的营私舞弊现象作斗争。” 机舱里 贴上了胡子已经认不出的尼基京对身边的女邻笑了笑。她正是来莫斯科时坐在莫尔古利斯旁边的那个女人。女邻看了看他,很有好感。对面同一排的座位上坐着腼腆的男孩约瑟夫和他的爸爸。约瑟夫拿着刚刚买到的还没来得及打开包装的哑铃,吃力而艰难地往跟前拉。 “您好”,爸爸高兴问女邻道:“怎么,您也回去?” “按您的意思,我是要在这儿呆下去了”,女人冷冰冰地道。 “尼基京先生”,空姐用广播急呼道:“请立即到前舱来,您的朋友在等您!再说一次……” “一个发疯了的国家,总是在找人。”女邻卖弄地向尼基京说道。 “所有情况都考虑到了,就连细小的环节也想到了”,尼基京的画外音道:“行动极端保密。” 季亚科夫出现在机舱里,背后是着急的空姐,她要求季亚科夫立即离开飞机。 女邻:“噢!就是他在找人啊!” “……票是用别人的名字买的”,画外音继续道:“我是用别人的护照飞向……” 在前后机舱之间的过道处,帘子揭开,莫尔古利斯在另外两个空姐的包围下出现了。空姐也在要求他立即离开飞机。 女邻:“噢!还有这个!” “……当时,我对这场战役的胜利没有丝毫怀疑。” 信号灯闪了起来,请求旅客系上安全带。 飞机开始震动。季亚科夫同跟他一起的空姐从前舱返回。 “列瓦”,他悄悄地道:“这儿没有他。” “他不在这儿,不在、不在”,空姐大声叫道:“名单上也没有他,我们这就叫阿蒙。” “你在这儿呆一会儿”。季亚科夫说着,急转过身坚定地朝驾驶室走去。 “他的‘在这儿呆一会儿’是什么意思?”空姐说着,跟着他走去。 季亚科夫在驾舱外按了扩音器的按钮。 “列尼卡,是你?”驾舱里问道。 “是我”。季亚科夫道。 门响了一下。 “你在这儿守一会儿,孩子”。季亚科夫向发呆的空姐说完进了驾舱。 “伊万·阿法纳西耶维奇”机长高兴地说道:“好久不见了。”就不再作声。 手枪顶在他的脑门上。 “这是干吗,开玩笑呜?伊万·阿法纳西耶维奇”,机长不知所措地道:“开这样的玩笑……” 季亚科夫扳动扳机。 “柯斯佳,这不是玩笑……手枪给我放下……我慢慢地数到一,你是了解我的……开始……” 柯斯佳拿出手枪按他的要求做了。 “柯斯佳,一切都因为”,季亚科夫满意地说着,咔嚓一声拔下子弹匣:“你是一个二分学生,我走了走,想着不管用。我可是教过你,哪怕是亲爹亲妈,也不能打开驾舱的门。”他把已经没有危险的手枪还给了柯斯佳。 “那么,这是教学啦?”另一个驾驶员,也是最年轻的驾驶员意想不到地说道:“康斯坦丁·伊戈列维奇,怎么,你们认识?” “认识”,机长忧郁地道:“伊万·阿法纳西耶维奇,干吗这样,如果不是发疯的话。” “62号飞机,62号飞机”,驾驶舱里传来调度的声音:“你怎么,改变主意不飞啦?接受。” “我们的米佳·基洛瓦托夫在监狱里”,季亚科夫道:“所以,柯斯佳,请原谅,请给我打开扩音器。” 在前后机舱连接处的过道上,仍然被发怒的空姐围着的莫尔古利斯一声不吭地直视着前方。当螺旋桨的噪音刚一停息,马上就要安静时,突然季亚科夫在广播里说话了。 “请注意,季亚科夫在说话”,他通知说:“请所有乘客保恃安静,没有特殊命令不要离开自己的座位。飞机暂时被我们占领,不过没有任何必要惊慌失措。”他说完。随后又加了一句:“飞机上还有我的一位同志,他带着炸弹。” 空姐看了看不动声色的莫尔古利斯,他戴着有裂痕的黑色眼镜,拿着黑色小提箱,于是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 飞行员的驾驶舱 “愚蠢的行为,伊万·阿法纳西耶维奇”,机长惋惜地道:“要枪毙你们的。” 调度室 “阿辽沙,请听我说”,季亚科夫疲惫的声音说道:“也就是,我怎么赶上飞机,我谁都不会吿诉,对你也一样。尽管你是负责人,即使对我进行可怕的酷刑审问,我也不会说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涅奇波连科轻松地道。 “我们劫持飞机是暂时的,此次失算的举动源于一个检察官。那么现在……请找一个高一级的官员来,吿诉他,让把米佳·基洛瓦托夫从监狱给我们送到飞机上来。他在马特洛斯卡亚的……对了,要能赶上参加阅兵式,否则就让所有的人全都见鬼去吧。” 莫斯科的大街上 闪着通行信号灯的车子在莫斯科的大街上疾驰。 一条街上是检察官们的“沃尔沃”,另一条街上是将军们的“吉尔”。空中传来下列对话。 “哎。怎么样,出事了吧?”将军说道。 “你们自己搞的。”检察官道。 “受贿者”,将军道。 “营私舞弊者”,检察官道。 “他们想要什么?”将军问,“要基洛瓦托夫”,检察官说。 “那你们就把这个基洛瓦托夫给他们,然后我们把他们全都炸掉。” “得啦”,检察官说:“想让我们作恐*分*行动的借口。” “算了”,将军道:“我们立刻把他们炸掉。” “炸掉”,检察官说:“那儿有60个人呢……你们承担责任。” “专家怎么想?”将军道:“能有选择的炸吗?” “不能”,专家道:“如果要炸,一下子全完。” “况且我的尼基京也在飞机上”,检察官道:“他有特殊任务,用波采维奇的姓作掩护。也许,可以把他单独弄出来。” “让你们的尼基京见鬼去吧。今天是我们全民的节日,让我们在全世界面前丟脸。” “可以谈判”,有人说道。 “你是谁,孩子?”将军问。 “心理学者。” “有意思”,将军道。 “我们不听恐*分*的支配”,检察官说。 “这样做也只是一种周旋”,心理学者道。 “好啊”,将军高兴地说道:“随后我们将他们炸掉。” “为什么要炸掉”,检察官道:“如来他们把其他人全都放了,我们就把他们抓起来。” “得啦”,将军道:“那样老头子会表杨你们,而把我们很狠地批上一顿。” 机场大楼前 检察官们的车子从左边驶近大楼,将军们的车子从右边驶近大楼。他们下了车,阴沉着脸互相看了看。 “好吧,孩子”,最大的将军道:“我们谈判吧。” 飞机上 季亚科夫在驾舱里用扩音器在谈判。 “不”,他说道:“不会伤害任何人”,他拿着麦克风出来,看了看机舱。 莫尔古利斯站在两个机舱之间的过道上,手里拿着柯尔特式打火机和黑色小提箱。 “是啊,何苦来着。我们要你们的……”季亚科夫说着走进驾舱。 “您好,列夫·马尔科维奇”,约瑟夫的爸爸招呼道:“您的鹦鹉怎么样?” “好着哪”,莫尔古利斯随便转了下头。 “他把飞机降落在大沙漠里”,爸爸向乘客说道:“所有人的都得救了。” 机舱里的人注意起来。 “我看,你们有什么解不开的难题吧”,爸爸说道:“你们会引起开枪的?” “但愿如此,没有办法”,莫尔古利斯道。 “啊,当然了”,爸爸道:“愚蠢的问题……您为什么要开枪呢?您可是有炸弹啊,您把他拿好没有?” “别害怕”,莫尔古利斯道:“你的约瑟夫怎么样?” “噢,约瑟夫,你看,权叔还记着你哪……他要拿您作榜样。您看,我给他买了哑铃,您觉得这样做有意思吗?” “您好,莫尔古利斯”,小男孩道。 “你好,约瑟夫”,莫尔古利斯道:“我是一个不好的榜样,什么时候都不要跟我学。” 一个乘客站了起来,很快地讲起英语。 “空姐”,莫尔古利斯说着把头转向机舱的角落:“让他呆在卫生间。” 空姐从另一个角落站起。 尼基京看着这一切,哼了一声,在衣服里寻找什么。 “莫名其妙”,女邻向他小声道:“他一下子告诉我,他是强盗。” 尼基京笑了笑,把手放在衣服底下,放过了一位乘客,随后蹲下,拿出手枪,斜视着莫尔古利斯,侧身爬向过道。 莫尔古利斯直视着正前方。 “在成功地完成任务之后”,尼基京的画外音:“我准备休假两周……” 尼基京悄悄地扳起扳机,顺势靠在邻座的沙发腿上,仔细而平静地瞄准起来。就在枪响的同时,约瑟夫的哑铃砸在了他的脖子上。子弹穿透了顶棚上的包布。机舱里叫了起来,季亚科夫从驾舱里跳着跑了出来。 约瑟夫怅然若失地看着哑铃。尼基京静静地倒下。 “……和朋友们按照古老的传统沿着乌拉尔山上的河流前往考察。”他的画外音道。 季亚科夫住的楼前 电梯停在季亚科夫住的楼层上,索尼亚从中走出。季亚科夫家的门已被砸毁,将就地用吊扣挂着。索尼亚非常愤怒,她刚一踏进门,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站在走廊里,向屋子里看,从各方面判断,屋里明显来过暴徒。电话铃响起。 列宁格勒公路 警笛声震耳欲聋,载着工作人员的大轿车跟在警车后边向机场疾驰。 大轿车里,全副武装、蒙着面穿着迷彩服的阿蒙在静静地打磕睡。后排座位上索尼亚和萨沙被士兵们紧紧地挤在中间,他俩之间是拿着一张纸的心理学家。 “从心理学的观点来看”,他说:“我们的任务极其简单。你们的父亲处在精神极为紧张的状态下。他们无法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 “像是在发酒疯”,萨沙皱着眉头道。 “对,正是这样”,心理学家高兴地道:“顺便问一句,你们认识?” “您要知道,萨沙,我都不知道,您是……也就是说,列瓦·莫尔古利斯有……” “你听我说,心理学家”,萨沙没在意索尼亚的话,说道:“也许,你自己同他谈?我不行,一开始,我没有感觉,以后再说。” “可是,这是你父亲啊”,心理学家耐心地说道:“要是我的父亲劫持了飞机,那完全是另一回事,懂吗?……同他谈话时,您要回忆一些非常亲切美好的,将你们连系在一起的难忘的事情,也许是儿时的一些事情。” “他在2月23日前给我寄过明信片”,萨沙没有把握地说。 “这就对了”,心理学家高兴地说道:“聪明人。” “不”,萨沙道:“还是你自己说吧,这是你的工作,要给你报酬的。” “萨沙”,索尼亚道:“会打死他们的。” “简直是孩子”,萨沙道:“那你和你的父亲谈吧,也许会有效的。” “好啦,你这个蠢货”,索尼亚说着用肩推了下一下在睡梦中靠向他的阿蒙。 机场 尼基京被抬进急救车。 “他怎么啦?”有人问道。 “听说,哑铃砸在头上了。” 季亚科夫在稍稍打开的舱口站着,狙击手向他瞄准,稍许,他进了舱,关上了舱门。 机舱 机舱里无线电在广播。转播战争年代的旋律,节日前红场上的采访报导。空姐悄悄地送来吃的,乘客们静静地吃着。 “吃吧,吃吧”,季亚科夫疲惫地说道。 莫尔古利斯一动不动地坐在过道的折叠椅上。 “列瓦,你没睡着吧?”季亚科夫问:“列瓦”,他惊恐地叫道。 “干吗?”莫尔古利斯精神一振:“噢……我在想问题。” “你别睡觉。” “我不睡。” “是我把你拖了进来,我自己也没想到。” “没关系,没有别的办法。” “要是不把米奇卡送来呢?” “我们就自杀。”莫尔古利斯道。 “好”,季亚科夫道。 “不知道,我该不该为你骄傲”,刚刚吃完饭,约瑟夫的爸爸悄悄地说道:“不过,你的行为还是让人有些尊重。” “爸爸”,小孩道:“也许,我把他们也揍一顿。” “不”,爸爸急忙说道:“一次就行了。” “多年轻啊”,女邻惋惜地道。 “谁?” “那个波采维奇,有意思的男子汉。” “是啊,不走运”,爸爸说道。 机舱里的无线电广播突然停息,扩音器传来心理学家的声音。 “请注意,请注意,62号飞机,伊万·阿法纳西耶维奇、列夫·莫尔古利斯,你们的孩子就要同你们讲话了。重复一遍,你们的孩子!请戴上耳机……” “爸爸,你听我说”,索尼亚焦急不安的声音打断了心理学家的话:“你感觉怎么样?喂,爸爸……他听不见。” 调度室 “我听见你说话了,索尼亚”,季亚科夫的声音道:“他们用武力把你带来了?欺负你了吗?” 索尼亚戴着耳机坐在工作台前,旁边是心理学家,萨沙坐在他们身后,同样戴着耳机。 “爸爸,你在说什么呀……上帝……谁也没有欺负我……他们说,如果你们自己走出飞机,他们会赦免你们,你们不会有什么的。只是你们必须自己出来,他们答应过了。” “关于孩子的事你说的是实话?” “爸爸,这有什么区别啊?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就是说,是真的”,季亚科夫道。 “爸爸,好啦,我还会生一百次,给你生个孙子,好吗?” 飞机上 机舱里,所有的人都戴着耳机在听。乘客戴着小耳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季亚科夫和莫尔古利斯戴着大耳机面对面站在两个机舱之间的过道上。 “索涅奇卡,可怜的女儿,和我在一起,你真是不幸”,季亚科夫道。 “爸爸,你说什么呀,你在说什么哪,他们会打死你的……” 乘客的耳机在沙沙响,传来结结巴巴的声音:“不,我不能,让他现在……” “列夫·莫尔古利斯”,一个男声道:“我是萨沙……就是说,您的……儿子。” “你好,萨沙”,莫尔古利斯通过麦克风嘶哑地说道。 调度室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萨沙道:“在你丢弃我们的时候,我痛苦过,妈妈也……我们想,你就会回来,会可怜我们,儿子没有你已经长大了……学习好,爱锻炼……后来我在想,我要找到你,给你一个耳光……” “说明信片”,心理学家急切地小声道。 “……可是现在我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连我们的姓也不一样。” “是啊,儿子,你是对的”,莫尔古利斯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那么,别做傻事了,下来吧,杂技该收场了。” 机场 阿蒙在运沙土的卡车和急救车的掩护下正在神不知鬼不觉地向飞机靠近。 机舱里 “我听说你已经结婚”,莫尔古利斯停了一会儿说道。 “是,结婚了。” “大概是个很好的姑娘。” “一个傻瓜,世上没有的傻瓜。” 调度室 “列夫·马尔科维奇”,索尼亚插了进来:“别听他的。您有一个漂亮而且出色的儿子。他很好,特别像您,我说的是真话。爸爸,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嗤,索尼亚,好了,回家吧”,季亚科夫的声音道:“别费心了,你的父亲从来没有干过坏事,往后也不会干坏事。” 飞机上 “如果什么地方使他们感到委屈,我向他们道歉,也许他们会原谅我的。” 戴着耳机的乘客摇了摇头。 “爸爸,下来吧,否则你就再也没有女儿了。” “行啦”,季亚科夫道:“没有就没有吧。让他们把米奇卡给我们送来,否则将炸掉所有的人。”他掐断了线路。 涅奇波连科的办公室 桌子的一边坐着将军们,另一边坐着检察官们。 “唉,孩子们,孩子们”,最大的将军流着泪挤了挤鼻涕说道:“怎么样,孩子们,我们轰掉?” 此时,办公室的门猛地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秃了顶的又肥又胖的男人,他西服革履,手里拿看一面儿童玩的旗子。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6岁的小男孩,是他的地地道道的复制品。同样的面部表情,穿着同样颜色的西服,只是用线牵着一个氢气球。 检察官们站了起来,将军们大腹便便地试图…… “我现在就,看来是要轰掉谁了”,来人威胁道:“噢,我这就要轰了。” 所有的人都表现得不安而愧疚。 调度室窗外的景况 车子驶近机场。兹维亚金拿着无线电话下了车痛苦地扭动着肩。之后,基格瓦托夫慢慢地爬出。他身上的西服皱巴巴地搭拉着,满是灰尘。他冷漠而呆痴地看着身着制服行色慌张的人们从身旁闪过……有人给他正了正领带。刷了刷身上的灰尘,从衣服兜里掏出奖章别在胸前。他事不关已地站着,垂着双手。 “兹维亚金”,正当兹维亚金皱着眉头在车门上蹭背的时候,他的无线电响了起来:“把他带过去。” 兹维亚金抓住基洛瓦托夫的胳膊肘,带他向飞机走去。 机场大楼 索尼亚和萨沙站在狭窄而空寂的走廊里望着机场。 通向走廊的门开了。在他们背后两个军人拖着脸面朝上的心理学家消失在另一个门里。 “别害怕”,萨沙不合时宜地说道:“他们不会向两个老头子开火的……真是可笑。” 索尼亚没有说话。 “好啦,他们胡闹一场就下来了。” “我父亲是不会下来的。”索尼亚道。 “我父亲也一样”,萨沙想了想道:“我想未必……” 机场 他们看见了基洛瓦托夫,他和兹维亚金从包围了飞机的车子后边走了出来。 再后来,通向飞机的地面上空荡无人,只有风在刮。而风声和脚步声是基洛瓦托夫此时听到的一切,他停了下来,兹维亚金向前迈了一步,也停了下来。 “兹维亚金,你们干吗停下了?”无线电里问道。 “在重新别奖章”,兹维亚金道。 基洛瓦托夫吭哧着按章程要求的顺序重新钊别好奖章。 乘客们离开飞机,走下舷梯,向机场大楼跑去、兹维亚金和基洛瓦托夫站在舷梯底下。 乘客匆匆忙忙地朝挂着奖章、冷漠地看着一旁的老头子看了一跟。 季亚科夫出现在舱口,基洛瓦托夫抬起了头,他们默默地相互看着。 “知道吗,米佳,看起来还不错”,季亚科夫闷声道:“来得及參加阅兵式。” 基洛瓦托夫哭了。准确点说,两颗细细的泪珠顺着没有刮胡子的脸颊慢慢流下。 机舱里 依然坐在过道里的莫尔古利斯打开小提箱,用手摸到两个黑色布套,银质的奖章闪出光亮。 “瓦尼”,他小声叫道:“哪些是你的,哪些是我的?” 最后一个走出机舱的是机长,他回头看了看。 机场 兹维亚金一人离开飞机,他赶上约瑟夫和爸爸。父子俩慢慢地走着,不时地回头看着。飞机的舱门关上了。走着走着,兹维亚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让人吃惊。 “好”,兹维亚金听着自语道。 “当然好啦”,爸爸说道:“如果我的孩子没有砸着那个波采维奇的头,一切就炸锅了。” “别发痒”,兹维亚金在心里自语道。 “什么?” “不痒了”,兹维亚金仍在心里说道。 “哎”,爸爸疑感地看了看他,抓起约瑟夫的手说道:“常有的事,有时痒,有时不痒。” “基地,基地,我是土地”,无线电说道:“他们放出了所有人员。” “怎么会是所有人员,不可能。” “是所有人,名单上就是62人。” 调度室 “大爷们,别固执了”,拿着红旗的禿顶男人在麦克风前说道:“我作为总统的代表再向你们说一遍……我已将儿子带来准备参加阅兵式。现在我当着他的面向你们保证,我们将弄清所有问题,弄清你们所受的全部委屈。” 坐在那里的将军们和检察官们赞同地点了点头。 索尼亚和萨沙站在调度室门外。 “我们要惩罚罪犯”,代表继续道:“你们所有违反法律条款的行为我们将予以赦免。我敢向你们发誓……总的来说,大爷们,请出来吧,没有你们,阅兵式都不像阅兵式了……我们用车来接你们。” “不会是骗我们吧?”季亚科夫闷声问道。 “我用儿子发誓”,代表道。 站在一旁的男孩不知不觉地将手指交叉在一起勾成一个零的形状,表示所有的誓言都将无效。 “好吧”,季亚科夫闷声道:“马上就来。” 萨沙高兴地碰了碰索尼亚的肩,索尼亚强笑了一下作答。萨沙掏出烟走了出去。 机场卫生间 萨沙在水龙头下用凉水冲脸。隔间里有人哼哧哼哧的(只看见皮鞋头),无线电响了起来。 “土地,土地,我是基地”,无线电道:“我们要拖延时间!” “早就该这样”,土地高兴地说:“抓起来还是干掉?” “两个抓起来,一个干掉。” “哪一个?” “刚去的那个,将军们报告一人死了,检察官们报吿两个在……” 那个人在隔间里放了水,但仍旧哼哧着。看来,他不太关心这事。 机场 司机开着大轿车驶近飞机。从窗户望进去,车子是空的,不过,车子里,座位的背后隐藏着准备行动的阿蒙分子。 机场大楼 萨沙沿着狭窄的走廊在透明的玻璃橱旁急跑,和一人相撞,倒在了地上。 调度室 萨沙冲进调度室,挤开坐在麦克风旁的人。 “爸爸”,他喊了起来:“他们打死你们。你听见了吗?不要下来!不要相信他们!” 有人向他扑来,使劲推他离开工作台,他疯狂地抵挡他们。 “飞走吧!爸爸,你听见了吗?” 他已经遭到毒打,打他的人边打边说:“现在……就让他们飞……到那个世界去。” “好啦,孩子,他们能飞到哪儿去呢”,最大的将军责怪道:“不是1945年了……技术不一样了。” 机场 一片沉寂,飞机阴森森地站着,仿佛僵死一般。 轿车内 “出击”,阿蒙的指挥官小声命令道。 机场 飞机哆嗦了一下,舷梯呲呲喇喇地顺着飞机滑了一阵倒下了,飞机再次不动了。但是只是一瞬间就又奇怪地转动起来,吓唬着阿蒙并用机尾横扫轿车。 阿蒙开始射击。 飞机滑上跑道,加快了速度,阿蒙在后边追赶。 飞机一再加速,却怎么也离不开地面,它径直冲向水泥栏礅,眼看就要撞上了,这时在惊呆了的调度室里索尼亚用手捂住了脸。 红场 “分列式阅兵开始”,强劲的声音向身着统一的漂亮西服、站得整整齐齐的老战士说道。 机场 飞机起飞了。 涅奇波连科的办公室 “不错!!”涅奇波连科喊道,胜利地举起了拳头。所有工作人员同他一样振奋。 调度室 “乌拉!”在调度室的一片沉寂中拿着氢气球的小男孩喊道并放开手里的气球,为此被代表打了一个耳光。 候机室 “乌拉!”候机室里约瑟夫在乘客之中喊道。乘客们也喊了起来,还鼓起掌来。 “高兴什么呀”,女邻责怪道:“他们倒是飞了,可我们用什么飞呀?” 卫生间 兹维亚金终于拿着无线电出了卫生间。 过道里,机场工作人员、军人和老百姓互相推着、喊着、撞着从他身旁跑过。 “先生”,兹维亚金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不错啊。” 飞机飞走了……越飞越高,在远处变成一个银色的小点。 小女孩的画外音:“他们飞到哪儿去了,至今都是一个谜。他们的飞机很快从雷达屏幕上消失,搜寻人员在地球上到处寻找,可是飞机没在任何地方降落……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为历史。红场上不再举行阅兵式,而是出了极受欢迎的纪念回忆所有老战士的光盘。” “检阅开始”,一个声音道。 银幕上,仿佛是在计算机屏幕上,1945年6月的混编连年轻而幸福地踩着路面走过。后来,还是他们,只不过是20年之后,队列已经有些稀松……再后来,又是10之后,再一个10年之后,队列越来越稀……再后来已经全老了,不过任然努力地迈着步伐。再后来则是空荡荡的红场。 清晨·红场 红场上空空荡荡,小女孩提着鹦鹉笼子出现在红场上,显得非常小。 “索尼亚嫁给了萨沙,生下了我奶奶,奶奶又生下我妈妈,我妈妈又生下我……故事到此结束。” “你好,列瓦叔叔”,笼子里的鹦鹉问候道。 女孩和鹦鹉朝上看了看,那里隐隐约约传来奇怪的声音,就仿佛是谁在悄悄地回答。 声音飞得很远,很远,飞到云彩之上,飞向孤零零地停在星际之间的轨道站。 也许是永生的托里亚·阿列克谢耶夫在敲击。 黑暗中,托里亚系着一条白色长绳,在用大锤敲打永远关死了的舱门。 声音传向整个宇宙,又返折回来,这就是说托里亚并不孤单。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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